冰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的瞬间，凉意混着麦香炸开，白康舒服得喟叹一声，连日在荒野奔波的乏累都散了大半。
他抬眼扫了圈桌旁的人，张凡早就喝得半醉，撸着袖子扯着大嗓门讲上次在秘境里追着异兽跑了三公里的糗事，唾沫星子溅得满桌都是。
杨丽酒量浅，这会儿正撑着下巴靠在桌沿，脑袋一点一点的，眼尾红得像沾了胭脂，眼看着就要栽到盘子里去。
倒是姚清酒量明显好得多，三罐冰啤酒下肚，不过是脸颊泛着浅淡的红晕，背脊依旧挺得很直，指尖捏着玻璃杯转了半圈，神态从容，半点失态的样子都没有。
白康握着酒杯晃了晃，金黄的酒液撞在杯壁上，漾开细碎的泡沫。
透过起伏的酒液看过去，暖黄的串灯落在姚清脸上，把她平日里冷厉的轮廓都柔化了几分，卸下制服的锋芒后，英气的眉梢眼尾竟透着点少见的软意。
他忽然晃了晃神，心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酒色吧。
“姚姐，谢谢你。”
姚清闻声偏过头，眼尾微微挑起，眸子里浸着点酒后的水光，透着点不解：“嗯？谢我什么？”
“谢你当初把我推荐给罗教授。”白康坐直了些，语气是实打实的诚恳，“这段时间也见过没身份的黑户是什么待遇，要是没你搭这把手，我说不定还在贫民区摸爬滚打，天天为了一口吃的拼命呢。”
他前阵子路过贫民区，亲眼见过那些面黄肌瘦的人缩在漏风的棚屋里，连过冬的棉衣都没有，过得比亚人奴隶还要艰难。
对比自己现在住着富人区的独栋别墅，修炼资源、生活条件都比长乐城九成九的人要好，说不感激是假的。
姚清听完却嗤笑一声，“你这账算得可不对，要是没我，你现在指不定在监狱蹬缝纫机呢，蹬完出来才能去贫民区混。”
白康先是一怔，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还是第一次见姚清这么幽默的一面，倒比平日冷着一张脸的时候鲜活多了。
“说真的，你不用谢我。”姚清指尖敲了敲杯沿，语气坦然，
“说到底是你自己有本事，你要是没有【学生】，我就算想推荐，罗教授也不可能收。再说了，那时候他正好缺个助手，我把你送过去，还落了罗教授一个人情，算起来我还赚了，哪有什么恩情。”
“话不是这么说的。”白康摇了摇头，目光很认真，“不管你有没有别的考量，对我来说，这就是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这份情我记着。”
“行了啊，少跟我来这套肉麻的。”姚清夸张地搓了搓胳膊，翻了个白眼，“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再说我可罚你酒了。”
白康一噎，随即忍不住弯了唇角。
这才是他认识的姚清，雷厉风行，不爱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客套，半点不拖泥带水。
他识趣地换了个话题：“对了姚姐，之前在秘境里徐平蓄意谋杀你们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姚清挑了挑眉，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这事啊，已经结了。”
“啊？”白康有点意外，“这么快？”
“徐平那小子就是被宠坏了，做事没脑子，但是城主还是拎得清的。”姚清顿了顿，语气淡了些，“徐平从秘境出来就被禁锢魔方反噬，直接成了植物人，城主那边第一时间就彻查了前因后果，清楚他不光是想害我，还动了紫瑞城城主之子和星空城林望的主意。
这事牵扯挺大，真闹大了长乐城讨不到好，城主反应快，立刻就做了补偿。”
说着她抬手在储物袋上一拂，掌心已经多了个巴掌大、通体漆黑的魔方，表面浮着细碎的银纹。
“紫瑞城和星空城那边怎么赔的我不知道，城主给我的交代，就是这个。”
白康没见过禁锢魔方，盯着那个魔方看了几秒，心里咯噔一下，有点不敢确定：“这难道是……禁锢魔方？”
“眼力不错，就是它。”
“嘶！”白康倒抽了口冷气，他这段时间清楚禁物有多珍贵了，“城主这么大方？三级禁物说给就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