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身躯陷进柔软锦被的瞬间,辛辞暮指尖微动,掠过他冰冷、沉重的腕间。
唉,还是色令智昏了,她在心中长叹一息。
“铮——!”
几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寝殿内显得尤为刺耳。那些束缚了这位神祇许久的铁索锁链,被她轻而易举地撤去,重重地砸在踏脚凳上,余音回荡。
没了锁链的阻隔,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辛辞暮……”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闷在她耳边,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需要反复确认她的存在,一遍又一遍唤她。
那是失去神力、失去枷锁后,最原始、最卑微的渴求。
“辛辞暮。”
“辞暮……”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闷在她耳边,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辞暮。”
他反复呢喃着她的名字,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神格里,又像是怕这只是“不醉春秋”编织出的幻梦。
她低笑一声,努力找回一丝清明,抬手捏了捏他滚烫的耳尖。
“……我在。”
“我……在。”
他不停的叫着她的名字,她亦不厌其烦乐此不疲地回应。
在这场神魂交融的尽头,像是奖励与恩赐一般。
她打开了赢颉与自己的通感。
某种禁忌的联系被彻底点燃。辛辞暮的五感在那一瞬如潮汐般倒灌进赢颉的识海。
他尝到了她唇齿间微苦的酒意,更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如极光般炸裂的愉悦。
她的喜悦、她的放纵、甚至她灵魂深处那一抹藏得极深的、因他而起的怜悯与爱意,都毫无保留地灼烧着他的神智。
这种感官的绝对同步,让赢颉觉得很受用,这是她对他最残忍亦是最极致的赐予,更恨不得能被她从内而外地吞噬。
第134章 魔煞(二十二)
“现在……”他声音虽哑, 却透着一股叫人无法拒绝的偏执,“你再说一遍。”
辛辞暮:“说……什么?”
赢颉:“……说‘不错’。”
她心中颇为无奈,看来这人是真的疯了。
她看着这尊平日里清冷如孤月的神祇, 此刻却迫切地向她讨要一个确认, 那种将神祇拉下神坛的快感, 比快感本身更让她疯魔。
辛辞暮笑出声来, 环住他的脖颈, 在他耳边低低呵气:“何止不错……赢颉, 你简直好极了。”
她像是一叶在怒海中颠簸的孤舟,只能紧紧攀附住这唯一能让她不至于沉没的礁石——哪怕这块礁石正试图将她一同拖入深渊。
那种从未体验过的、神魂俱灭般的极乐,让她终于忍不住溢出一声支离破碎的呜咽。
……
晨曦穿过厚重的帘幔,细碎地洒在凌乱的被褥上。
赢颉睁开眼时,指尖下意识地向身侧探去, 入手的却是一片早已散尽余温的冰冷。
他猛地坐起身, 墨发如瀑般散在肩头。昨夜那些荒唐而狂热的记忆如潮水般倒灌,让他清冷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极度不自然的局促。
神识瞬间铺开,扫过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却唯独捕捉不到那抹熟悉的气息。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攥住了他的心口。
真的是梦吗?
还是说,对于辛辞暮而言,昨夜那场神魂俱灭的交融,不过是她心血来潮的一场采补, 亦或是某种以此折辱神明的恶劣报复?
想到这里, 这位万年不老、无欲无求的神祇, 指节竟微微发颤, 胸腔里翻涌起一股酸涩的、从未在神谕中出现过的“委屈”。
他就像个交托了全部身家性命的赌徒,在开局大胜后,却发现庄家早已席卷钱财消失无踪。
就在他心神大乱、正欲披衣下榻寻人时, 屏风外传来了轻微的瓷器碰撞声,伴随着她那清脆,却难掩笑意的嗓音:“葱白,那盅雪梨炖燕窝凉了便不好喝了,搁在温水里煨着。还有酥排骨,现在去叫人炸了送过来,吾想吃焦的。”
赢颉整个人僵在原处,那股子正要溢出来的委屈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俗世经年的“烟火气”给堵在了嗓子眼。
他缓缓拨开层层叠叠的青纱帐幔,视线越过屏风的缝隙,望向那个他苦寻不得的人。
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人再次重叠,少女只穿了一身素白的中衣。那丝绸质地的睡袍薄如蝉翼,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只靠一根红色的丝带虚虚地系在腰间。
她没有绾发,长发及腰,发梢还带着清晨的一点湿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晨光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影,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几处尚未消退的红印,在素白的映衬下显得尤为惹眼。
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正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