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分辨不出它在这一个月里变成了一段木头!
白泽冲出殿门,脚步快得几乎要踏碎云阶。
他得去九幽。立刻。马上。
那个傻子,那个万年不说话一说话就气死人的傻子,居然敢一个人跑去九幽,居然敢用个木头人骗他了一个月!
“你等着。”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等予找到你,看予不——”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脚步钉在原地。
他强行按捺下满腔惊惧,双手结印,猛地催动了万年前立下的主仆契。
他得确认,那个骗了他的傻子,现在到底如何了,总不能真像传言那样,受尽了酷刑吧。
神念顺着契约那根隐形的线疯狂下扎,试图触碰赢颉的神格。往常只需稍一感知,便能触到如恒星般浩瀚神圣的力量,可这一次,白泽探入的灵力却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的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
在契约的感应中,原本稳如泰山的神格此刻满是裂纹,不仅气息微弱到了极致,甚至隐隐透出一种神性陨落的死气。
——赢颉的神位岌岌可危。
……
偌大的森罗殿内,只剩下高座上慵懒靠着的她,和阶下那个站得笔直、却掩不住焦虑的白泽。
“万年不见,”辛辞暮开口,声音懒懒的,“你就是这副模样来见吾的?”
白泽没有接这话。
他只是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予感应到他的神格在动。”
辛辞暮的指尖微微一顿。
“这万年来,他的神格从未动过。”白泽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噬魂咒侵蚀他的时候没动过,神力枯竭的时候没动过,现在它却岌岌可危。”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予不是来质问你的。”他说,“予只是……想来告诉你一些事。”
辛辞暮挑了挑眉,终于坐直了些许身子:“哦?你要告诉吾什么?”
白泽行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予知他这些年神格早已摇摇欲坠……他为了护你周全,不惜逆天改命,几乎耗尽了万年积攒的功德。如今他落入你手,外界皆传你将他施以极刑、百般折辱……”
他继续道:“魔主,他已不是当年那个无情无欲、高居神坛的神明了。他动了凡心,沾了红尘,便注定再也回不到九天之上。你若还念着当年他救了你还替你挡了雷劫,便请高抬贵手,予他一条生路。他……真的已经承受不住了。”
辛辞暮唇角始终衔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玩味,她淡淡道:“白泽神兽,你对他这颗凡心,倒是体察入微。”
白泽呼吸骤紧,急声辩白:“予与他相伴万年,怎能眼睁睁看他自毁神路?神格动摇已是灭顶之灾,你若再这般折辱他……他连最后一点清明都没了!”
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白泽:“我知道你不明白他当年为何夺走止虚。你以为那是他在偏袒仙族,在亲手断你的生路。”
辛辞暮眼神骤然一沉,周遭气压更低。
“可你是否想过,止虚究竟是什么?”白泽恳切道,“那是归元剑分化而出的杀伐戾器。那时你体内仙魔力量对冲,神魂不稳。止虚在那时会放大你的杀念,它不是你的武器,是你的催命符。若是不收走它,控制你体内的仙灵,你会万劫不复的!”
他顶着那股足以将他碾碎的危压,又往前走了一步。“当时的你已经被仇恨冲昏头脑了,你知不知道,若你真在众目睽睽下杀了开阳,会有什么后果?”
辛辞暮扬了扬眉梢,示意对方继续。
“他身负万千功德,滔天颂声,你动了他便真坐实了祸乱天道的罪责,届时三界之大,将再无你容身之处;那些曾经为你鸣不平的人会倒戈相向,所有中立之辈都会举起屠刀。”
白泽颤声道:“他不是不想帮你……他是不能。你以为他站在云端冷眼旁观,却不知道那一刻,他心中的天平,早已为你一人倾斜。若不是有你这个变数,或许他不会那么快走下神坛。”
辛辞暮微微倾身,她声音轻慢道:“哦?那依神兽之见,本座该如何待他才算不欺负?是还他自由之身,还是送他回那九重天,去继续当他那受万仙朝拜的神?”
白泽一愣。
她盯着白泽看了很久,忽然轻笑出声。
白泽无端感到一阵没顶的凉意。
“白泽。”她唤他的名字,语调慢条斯理,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若,“你觉得吾是什么人?”
白泽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你觉得吾是那种,”她顿了顿,“会因这点私怨,便折辱他的人?”
白泽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