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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情缘。月仙心下稍安,身体对司职的本能旋即被勾起,精神一振。

    他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眼中泛起颇有道行的光彩:“大人此问,可算问到根本了!容小仙细细禀来。”

    他趋近案前,如数家珍般指点起那些话本:“大人请看,如今下界风气,早已不是那些陈词滥调可以糊弄的了。平淡顺遂的一见钟情已嫌寡淡,时兴的是曲折与纠葛!”

    他抽出一本,“譬如这本,《冷面剑尊的白月光替身》,虐心蚀骨,误会重重,待到真相大白,追悔莫及,最是牵肠挂肚!”

    贺雨霖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冷淡的影。

    在心底腹诽一声,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她唇角弧度未变,只极轻地吐出二字:“略有些俗套。”

    月仙笑意微僵,忙换一册:“那这种情爱故事亦是风靡。譬如这本《拯救那个偏执剑修》,以温情化偏执,渡人渡己,最是动人——”

    贺雨霖抬眼,眸光清凌凌地扫过书封。

    自作多情的渡化。

    她摇摇头,声音平淡,显然不满意:“刻意。”

    月仙背后直冒冷汗,只觉得摸不准对方的口味:“那再看这两本呢?《错嫁残王后我医冠天下》,身份云泥,先婚后爱,于绝境中生出不容于世的情愫,张力十足!还有这本,《重生后我与前世死对头联手了》——妙啊!宿敌转挚爱,险境生柔情,反转迭出,凡人的心潮随之起伏,那愿力……咳咳,是那共鸣之情,尤为澎湃!”

    贺雨霖终于轻轻抬手,止住他的话头。腕间玉镯相碰,发出极轻的脆响。

    除了相互折磨,便无他法可证情深?这些情节在她听来,过于激烈,过于刻意,充满了算计与戏剧性的冲突,与她想象的情爱故事有些大相径庭。

    她眉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倦意,似是不愿再听这些喧哗戏码。

    “月仙,”她叫停滔滔不绝的眼前人,复而揉了揉额角,“凡尘情爱,莫非只剩这些刻意造作的波澜?”

    月仙欠了欠身。

    贺雨霖将手中卷宗轻轻合拢,置于案上。“我不要这些。”

    “那大人的意思是?”

    她目光落向窗外云海,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轰轰烈烈,不过瞬息焰火;百转千回,终是庸人自扰。可有更……沉静些的法子?如溪入海,如木成林,不必喧哗,自然绵长。”

    月仙沉吟片刻,眼中一亮:“大人所求,莫非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贺雨霖眸光微转,终于正视他。

    月仙话语一顿,捻须沉思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是啊,春神大人!此乃历经岁月而不褪色的经典。两小无猜,相伴成长,情谊早植根于琐碎日常之中。或懵懂未觉,或心照不宣,日久年深,情根深种。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根基最为牢靠,羁绊深入骨髓。无须太多外力催逼,一切发展顺理成章,犹如藤蔓依树,不知不觉已缠绕紧密。最契合大人所求之自然二字。”

    贺雨霖眸光微微闪动。自小相识,朝夕相处,情愫在漫长时光里悄然滋生。一切始于微时,一路相伴,每一步都有迹可循。

    而她自己亦是被赢颉看这长大的,这似乎……更贴近她深埋心底的期许。

    静水深流,浑然天成。

    贺雨霖静默片刻,指尖在案沿轻轻一点。

    “可。”她做出决断,声语调温柔间多了几分轻快。

    “此人名为云怀忱。”她顿了顿又道,“二人情缘起于修真宗门。男子既是宗门翘楚,天赋卓绝,心性正直。女子……便设为宗门长老之女。情节不必刻意曲折,重在日久生情与合宜相配。”

    月仙虽心中仍有疑惑——何等凡人,竟需春神亲自过问其姻缘细节,且要求如此具体微妙?

    但上位者之事,他素来懂得不多问。恪尽职守如他,立刻躬身应承:“小仙明白!这是上好的姻缘啊!青梅竹马,水到渠成,发乎情而止乎礼,可为佳偶,大人放心,小仙定将此缘巧妙织入命轨,令其自然生发,不露斧凿之痕。”

    领命退下时,月仙心中仍琢磨着如何将这“浅缘”写得既合理合情,又不过分引人注目。而在他离去后,春神殿内恢复寂静。

    贺雨霖独自静坐,指尖无意识地点着那本《冷面剑尊的白月光替身》的话本子,眸光投向殿外无垠云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

    ……

    月仙回到他那被红线与簿册堆得略显拥挤的府衙,立即召来得力常随,细细吩咐春神所托之事。消息却不胫而走,很快便在偌大月宫的一角传开。

    几个围坐在月桂底下、负责梳理红线的仙娥立刻叽叽喳喳议论开来。

    “听说了吗?咱们大人接了个特别的活儿,据说是春神大人亲自定制的!”一个梳着双鬟的小仙娥,一边整理手中泛光的红线,一边压低声音道。

    “真的假的?春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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