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果然举起茶盏。
“哎,没劲!”石磊也不强求,转头又和别人拼酒去了。
坐在阿苒另一边的是个年轻的犬妖,名叫阿黄,原型是只颇为神俊的黄犬,一直对阿苒有些心思。这会儿酒意上头,眼角余光瞥见阿苒频频看向青涯,心里渐渐不是滋味。
他凑到身旁的猞猁女妖翠娘耳边,压低声音嘀咕:“真搞不懂阿苒妹子怎么想的,整天‘青涯哥哥’地叫。那青涯有什么好?草木妖一个,修为低微,身子骨还弱,模样也顶多算得上清秀,哪比得上咱们兽妖的气派?”
翠娘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枚灵果,闻言斜睨了他一眼,又顺势瞥向青涯。
她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笑得意味不明。
“阿黄啊,这你就不懂了。”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点见多识广的懒散:“男人,可不只看膀大腰圆。”
阿黄皱眉:“那看什么?看他病怏怏那死样子?”
翠娘轻哼一声,目光仍落在青涯身上。
“看他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都叫人移不开眼了。”
第124章 魔煞(十二)
她顿了顿, 然后啧叹一声:“这就是神秘感。”
阿黄轻嗤了声。
“你看这满屋子闹腾,他坐在那儿,像是自成一方天地, 不慌不忙, 不争不抢。待人接物是温和有礼, 可却总叫人觉着疏离, 不像别的混在底下讨生活的小妖。咋说呢……雾里看花, 水中望月, 看得见,却摸不着。”
她才不管阿黄的反应,轻呷了一口果子酒,继续道:“你别不信,对阿苒那样没经过什么事的小姑娘来说, 青涯这样的最有吸引力了。越是看不透, 越想靠近他,瞧久了,可不就陷进去了?”
阿黄听得半懂不懂, 只觉得胸口那股酸火越烧越旺。
尤其是当他看见阿苒红着脸,把一碟刚端来的糕点轻轻放到青涯面前,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这人愈发碍眼。
他平时也少不了女妖献殷勤, 为何到这儿还被一灰扑扑的草木妖抢了风头?
宴至中段, 阿夯已被灌得舌头发硬, 正拍着桌子, 声情并茂地吹嘘自己如何“智擒毛贼”。喧闹声此起彼伏,几乎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动静。
就在这时,阿苒终于鼓起勇气, 悄悄起身,走到青涯身侧,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青涯哥哥……”她的声音细得几乎要被酒气吞没,脸颊通红,“外头……外头月色好像不错。我有点闷,能不能……陪我去后巷透透气?”
青涯抬眼,对上她那双盛满忐忑与期待的眼眸。他心中无声叹息,正寻思着如何回绝。
“哎!阿苒妹子!青涯兄弟!”
一声刻意拔高、带着浓重酒意的呼喊,硬生生截断了两人的对话。
阿黄端着一大碗酒,满脸热络得过分的笑意,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三个平日就爱起哄、此刻也已喝高的同僚。
“你们俩躲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阿黄哈哈一笑,一巴掌拍在青涯肩上,力道不轻,“今晚可是阿夯哥的大日子!青涯兄弟,你一直喝茶可不成啊。来来来,这碗酒,你必须得喝!”
“就是就是!”
“别扫兴啊!”
“不醉不归!”
几声附和立刻把这一角围得水泄不通,连周围几桌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阿苒脸色一白,手指死死攥着衣角,进退不得。
青涯肩头承着那只带着暗劲的手,面色却依旧平静。他抬眼看向阿黄,对方眼底那点压不住的嫉妒与刻意,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阿黄兄,”青涯却依旧神色不动,声音温和道,“阿苒妹妹只是觉得有些闷,想出去透透气。我身上旧伤未愈,确实不宜饮酒,诸位的好意,心领了。”
“诶!这话不对!”阿黄不依不饶,把酒碗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青涯的嘴唇,“咱们妖族儿郎,哪有不能喝酒的?什么旧伤,养了这么久也该好了!莫不是瞧不起兄弟们,不肯给这个面子?”
他声音越来越大,连主座上的阿夯都停下了吹嘘,看了过来,皱眉道:“阿黄,青涯兄弟确实有伤,你别瞎闹!”
“阿夯哥,我这可不是瞎闹!”阿黄转过头,脸上笑容不变,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咱们仓廪区的兄弟,哪个不是真性情?青涯兄弟来了这么久,干活是没得说,可就是太见外了!今晚趁着高兴,正好亲近亲近!这碗酒,就当是庆贺阿夯哥高升,也是庆贺咱们大家有缘聚在一起!青涯兄弟,你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煽动性,几个本就喝高了的同僚更是跟着嚷起来:“喝!喝!喝!”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阿苒急得眼圈都红了,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翠娘在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