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袅袅,氤氲成雾,却遮不住她眼底那一点快被压不住的阴色。

    对着几个手下亡魂有甚好祭拜?

    她可是亲手杀了庄林簌,烧毁了那庄岙村的人。

    哪怕此刻他们已尽数死在她手,她如今还是无法泯灭心中的恨意。

    概因他们妖族生灵的痛苦和挣扎,全成了铺垫庄林簌攀登仙路的阶梯。

    居然还要她在亲造的假象前恭恭敬敬地奉香,这叫她如何能忍住恶心。

    庄岙村,压根不是什么淳朴乡野。

    而是一口。活生生的炼妖炉。

    为了让庄林簌飞升,他们把所有抓捕的妖灵……统统当成供品。

    术理极简单——

    妖灵的痛越深,怨越盛;怨越盛,凝出的“灵魄”越精纯。

    而“纯净的怨精”……献入阵法便能助人破境飞升。

    那是一只还未化形的小灵猫。

    耳朵软得像两片花瓣,毛茸茸的,

    它被吊在木梁上,不断挣扎,尾巴无助地卷成一团。

    村妇们围在旁边讨论:“这只灵猫怨气不够,再扎几针。”

    “下手仔细着先,还没折磨够,别先弄死了。”

    她们说话的语气,也太稀松平常,灵猫的痛苦在他们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随后几十根银针就这样一点点扎入灵猫尚未稳固的妖脉。

    灵猫疼得缩成小小一团,却连哭都不敢哭,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那声音细得像风一吹就碎。

    灵猫的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满是窒息和恐惧。

    这些无用的凡人最爱虐待的便是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幼崽,因为他们的求救会唤来更多的妖族前赴后继,后来赶来的灵猫妈妈,自然也逃不过这些恶鬼的虐待。

    他们会用铁钳剪短他们的四肢,用滚烫的铁水浇过他们的眼球。

    凡人从不缺“残忍”。

    村民们的声音在她脑中不断回响:“快点,挤出怨力来,待林簌上天做神仙了,我们也就得福了。”

    “它疼得越厉害,怨就越浓。”

    “这可是大善事,小孩子懂什么,还不快起开。”

    大善事。

    他们竟把这种折磨生灵的行为称作‘善事’。

    她记得那只灵猫最后的眼神。

    它甚至不懂为什么被折磨……

    最后她杀红了眼,于是不顾哥哥的阻拦也要撇弃本名,“成为”庄杳来到这岱渊宗。

    烟火微颤,香气混着潮湿的风。

    她突然意识到此刻她正和一个凡修——一个被她视为天敌种族的人,并肩为这些刽子手祭拜。

    荒谬。

    她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甚至有那么一瞬,她想在云怀忱放下香的瞬间抬手,一爪抹了他的喉。

    只是一瞬。

    云怀忱转过头,看她神色怔然,轻声将她的思绪拉回:“杳杳。”

    再下一瞬,她看见他递给自己的那炷香 ,它语气温柔得近乎小心:“一同上香吧。”

    杀意像被什么压了下去,消散不了,只能被强行按在心底,挣扎着喘气。

    她愣了愣,接过香,低头行礼。

    她面上神色悲戚,烟火绕指,唇角却微不可察地扯了扯。

    若真有那个“庄杳”在此,若见这未来夫君如此优待自己,怕是要哭得泣不成声。

    而她,觉得可笑。

    那香烟缭绕的每一缕,落在她眼里都带着讽刺。

    所谓的亲人,都是包庇庄林簌虐杀小妖的同谋。她恨不得将眼前三块牌位劈碎。

    烟雾缭绕,她呼吸忽轻忽重。恨意与心悸混在一起,乱得不可收拾。

    云怀忱忽又开口:“其实我一直想与你说件事。”

    她猛然抬眼。目中恨意收得极快,像被潮水拽回的暗涌。

    “嗯?”

    他看向“庄林簌”的碑,语气却是平静克制的:“师兄之死……有眉目了。”

    “他确是死于妖手——但极有可能是因他布下诱阵、偷用禁术虐杀妖灵。他既然倒行逆施,遭大妖的报复反噬也是自食其果。”

    她心猛地一跳,忽然开口,嗓音有些发紧:“昭止哥哥……那你觉得……若真相当真如此,这样的人,该死吗?”

    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是在逼问。

    “……若真的如阵痕所示,他所作之事损生害命,是大错。”他抬眼,看向她的神情悲悯而坚定:“若因果已成,他这一死……算不得冤。”

    “我不愿欺你,也不能欺他。他待我如兄,可若他真行差踏错……是罪由己生。”

    庄杳呼吸乱掉了。

    恨意本应在这一瞬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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