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鹤霓旋即冷笑了一声,霜眸斜睨,似怜似怒:“你可曾想过,若他此刻死了,你该如何在岱渊宗藏身?又如何贴近他们的核心?你如今不过是静霜院一个盲女,可笑的可怜虫,杀了他,你还能有半分价值?”
少女并未被身前人的气势压倒:“可他屠我族类!”
“可他也护你至今。”姬鹤霓眼神一斜,唇角含笑,“你如今身上有不少疑窦。他若真是全心为宗,怎会对你半句不疑?”
“好孩子,你要做的不是报仇那么简单。”
“你肩上,是整个妖族的命,是千万妖灵生死沉浮的未来……别想得太浅。天界层层压制,人族以正道之名行屠杀之实。让我族胞被凡人毁尽家园无处可去,就连仰望青天都要藏头缩尾,只能隐匿行踪藏在凡间的街头巷尾与老鼠无异!”
“妖族又如何?妖血又如何?他们自诩清净无垢,那血就真比我们干净?”
她声音陡然一冷,步近她身前,幽幽低语:“眼下那云怀忱绝对不能死。他得活着。活着怜你,护你,信你,信到眼盲心也不移。”
“你更要让他爱你。爱到深入骨髓,爱到彻骨铭心!”
她一字一句地咬出:“爱到剖心也甘愿,揭鳞也不弃。”
“要不是我拦住你带你离开,你此举不过是打草惊蛇,迟早会让这么多族胞用鲜血铺就的路因你而付诸一炬。”
这一番话如当头一棒,先前所有犹疑、恍惚、情绪翻涌,尽数如水中浮沫,被一击击散。她脑海中一直摇曳不定的目标,忽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复仇,不应只是血债血偿的意气,更是为了千百同族,争一个不再卑微低伏的未来。
她要做的不单单是杀了他那么简单,她要让云昭止爱上自己。
夜风骤紧,吹乱山林。
……
此时的岱渊宗,已然是另一番混乱景象。
本该安睡的弟子们被突如其来的妖火惊醒,一群飞行妖物趁夜突袭,撞破结界,并引得火势燎天。有人急急忙忙奔走灭火,有人仓皇抽剑迎敌,灵光与火光交错,映得半空红影翻飞、人声鼎沸。
云怀忱掠至宗门上空,立于飘渺火光之间,目光沉沉。
他第一时间取出母铃摇动,却不曾感应到子铃在山门之内。
心头隐隐不安。
他收铃入袖,循着灵力的牵引破空而去,直奔山门之外。
穿过一片林丘,他终于在一处密林空地见到一幕惊心画面。
枝桠间,一暗羽的隼妖站立其上,那隼妖身形魁梧,藏翅半展,唇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手上分明拎着一个人。
那人衣袂被风扬起,发带凌乱,正是——庄杳。
云怀忱猛地一顿,瞳孔一缩,神识猛然收束:“杳杳!”
庄杳眼眸微敛,脸上已有几道被羽翅刮出的血痕,唇色却因失血而愈发苍白。她被高高悬在半空,风卷衣角,喘息急促。
听到呼唤,她忽然睁眼,明白是少年为救她而来。
那一刻,她的神情浮出了些慌张与脆弱。
“昭止哥哥……”她喉头一哽,似是勉强出声,“你别管我了……”
她不会聚焦的眼中涌出痛楚而决绝的情绪,“他们定是……对哥哥有怨……哥哥捉了太多的妖灵,所以他们不止杀了哥哥,还屠了庄岙村,如今发现还漏了一个我,是以……要斩尽杀绝。”
“你若来了,只怕也……”
话音未落,隼妖手臂忽然一紧,庄杳被勒得止了声,脖颈上青筋微鼓。
云怀忱眸光一凛,瞬息之间已横身掠至林中,一掌朝隼妖当头轰去:“放开她。”
那一掌灵息澎湃,势若雷霆。
隼妖骤然被灵力震退,胸口鳞羽焦裂,口中溢出腥甜,却仍强振双翼,趁乱冲天而去!
云怀忱脚尖一点枝头,身形疾掠而上,紧追不舍。
半空之中,庄杳似也意识到遁逃无望,竟忽然猛地挣扎起来。
她手脚并用,肘击、撕扯、甚至张口狠咬隼妖手臂,力道虽弱,却闹的隼妖很是烦乱。
隼妖冷哼一声,面露狠意:“找死。”
说罢便这隼妖就一掌劈向庄杳后颈。
庄杳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便被他一掌拍中,眼前一黑,身形立时软了下去。
前方忽而出现一深不见底的山崖。
那隼妖面露狞笑,抬手一掷,竟将她毫不留情地抛下了崖!
“该死!”云怀忱脸色剧变。
云怀忱几乎未作思索,身形陡然加速,灵识疯了一般涌出,猛然伸手一拽——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她!
可两人身形相撞,原本凝聚的御风之力登时失衡,云怀忱只觉臂间一沉,整个人随她一同下坠。
狂风扑面,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