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许明意应了声,叼着饼子,秦河循着他的目光看去,道:“看什么呢?”

    许明意咽下嘴里的面饼,挪了挪屁股,秦河便挨着他坐了下去,许明意道:“在看我们来时看到的那些地。”

    秦河失笑,“地有什么好看的?”

    “只是想到那个村子,”许明意说,“这些都是那个村子的地吧,地里的种子才刚刚发芽,村里的人已经死的死,被抓的被抓了,剩下那些老弱妇孺也不知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

    秦河微顿,叹了一口气,道:“这个世道就是这样,老百姓最没活路。”

    突然,许明意问他,“虎哥,你想过以后吗?”

    秦河挨着他的肩膀,下意识道:“以后啊,和你在一起啊。”

    许明意曲手肘撞他,秦河捉住他的手,笑道:“我想报仇,先杀了魏振海,把响龙山打散,拿他们的人头祭奠大哥和四哥,再多收些人,壮大寨子,让他们都不敢再来招惹咱们。”

    许明意偏头看着秦河,道:“然后做一辈子响马?”

    秦河对上许明意的眼睛,也看清了他眼中的认真,抿了下嘴唇,道:“明意,你想说什么?”

    许明意道:“虎哥,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法子过?”

    秦河莫名的不喜欢这个话题,有点烦躁,这句话提醒了他,许明意其实并不喜欢做一个响马,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离开平顶寨。秦河面上的热忱淡了,牵了牵唇角,道:“明意,我们都是响马,是杀人放火的强盗,土匪,不干这个还能干什么?”

    许明意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以?”

    “难道要我们放下枪,回老家去种地?”秦河说,“你看看那个村子,他们没有枪,他们温顺听话,现在人都快死光了!”

    许明意皱了皱眉,道:“虎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河沉默片刻,道:“你说,我听着。”

    许明意看着秦河抿紧的嘴唇,不由得有些犹豫,过了许久,还是说:“虎哥,我只是觉得杀人抢劫,绑票勒索终究不是正途,也不是长久之计。先不论心里能不能过得去,我们做匪,就只能一辈子龟缩在山上,躲着人,避着人,不但要防备别人的暗算,还要面临官府的通缉围剿,永远不能堂堂正正地生活。”

    秦河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沉了沉,他说:“可我们已经是匪了,明意,我们没有退路。”

    许明意道:“有,”他盯着秦河,“阎玉山,虎哥,既然响龙山可以背靠张大帅,我们为什么不能选择阎玉山?”

    秦河一怔,笑了,道:“明意,你在说什么傻话,你知道阎玉山是什么人?他是兵,我们是匪,我们只要出现在他面前,他就会直接杀了我们!”

    “更不要说选择了,响龙山现在什么下场明意你不知道吗?投靠军阀就是自寻死路,”或许是许明意的这个想法实在超乎秦河的意料,他竟也不生气了,反而怜爱许明意的天真,秦河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明意,你不知人心有多险恶,你是救过阎玉山,可他不会因为你对他有救命之恩就对你有多宽容。你去找他,他给你拿钱两清都算他有良心,你信不信,一旦他知道你是响马,他只会杀了你,像他们那种人,怎么可能接受被一个响马救,还被响马拿救命之恩要挟?”

    “不可能的。”

    许明意并未拨开秦河的手,认真道:“恩情在利益面前的确不足道,我也没有想过挟恩图报,救命之恩,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敲门砖而已。”

    “虎哥,你觉得临阳的张大帅和阎玉山之间谁强谁弱?他们打起来谁能赢?”

    秦河没有说话,许明意自顾自道:“阎玉山,张大帅不是阎玉山的对手。一旦临阳也归入阎玉山管辖,我们平顶寨,就会成为阎玉山辖区里一根最粗的刺。如今虞城境内的匪盗流寇都被清剿得七七八八了,你觉得到了那天,阎玉山能容得下我们?我们对上阎玉山的正规军队,又有几成胜算?”

    秦河道:“明意,你说的只是假设,阎玉山想拿下临阳没那么容易——”

    “就算阎玉山输了,张大帅吃下虞城,对我们又有好处吗?”

    秦河哑然。

    “可就算这样,投靠军阀就能有活路了?古往今来,哪个被招安的绿林能得好?!我们只会被敲骨吸髓,然后死无葬身之地!”

    许明意道:“好,那虎哥你告诉我,该怎么办?走?我们离开这里,然后呢,夹缝里求生,被撵得像丧家之犬,四处逃窜,永无宁日!”他语气缓和了几分,伸手抓住秦河的手指,仰起脸,看着秦河,说,“虎哥,阎玉山是个政客,我们和他谈判,谈的是利益,我们要的也只是一个机会。”

    “只要有这个机会,”许明意道,“我们就可以改头换面,什么案底,通缉犯,都不算什么,你,我,狗儿,小卓,姚三哥,整个寨子的所有兄弟都可以堂堂正正地活着,狗儿也不用再骗他娘他是做镖师去了。”

    秦河脸色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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