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河道:“杀大当家的不是我,我进去的时候大当家已经被杀了,是两个戴着黑巾的人。”
“是寨子里的人,”他说得笃定。
秦河想,对方把这事儿栽给他,就是想一石二鸟,既除了大当家,也除了他,因为他忠于寇达。秦河想到惨死的寇达,就咬牙切齿,他又想起许明意,心里略略放松,还好许明意没有和他一起,可他不能死,他一死,魏振海一定会杀了许明意。
秦河想起他们藏军火时,他其实就明白,许明意从来没有将自己当做响马,不,他其实一直都明白。他隐隐觉察出许明意的想法,许明意想走,他们一起走——可他太自私,故作不知,最终让明意陪他回了寨子。
如果明意因他死在平顶寨,秦河想,他就是死也不能原谅自己。
所以他不能死。
秦河侧着身,抬枪透过窗对着地面就是一通扫射,他冷冷道:“都退后!别过来!”
魏振海大声道:“秦河,你想干什么!对自己兄弟开枪吗!”
秦河冷笑一声,他说:“我说过,我没有杀大当家!”
魏振海盯着地上的弹孔,他缓声道:“不管是不是,你先出来咱们当面说清楚,你这样躲着算什么?”
突然,秦河开口道:“曹贡,曹化呢?”
曹贡冷冷道:“你扯我弟弟干什么?”
秦河说:“不会是死了吧?刚刚是两个蒙面人杀了大当家,我开枪打中了其中一个。”
“你他娘的少胡说八道!”曹贡怒道,“是你杀了大当家还想栽给我们兄弟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早就记恨我们哥俩!还想给我们泼脏水!”
秦河冷静道:“别的不敢说,我和你们动了手,我认得你们的招式。”他说,“四当家,你让人把曹化带来,一切就明白了!或者把曹贡扒了,我和他们交过手,他们身上有伤。”
曹贡瞳孔微缩,魏振海盯着曹贡看了一眼,心中有些恼火,寇达能坐到今天的位子,离不开他的好身手。这人又多疑谨慎,从来只吃身边人做的东西,魏振海好不容易才找着机会下了药,让身手不错的曹家兄弟一起去杀寇达。依着原来的计划,他们完全不该和秦河动手,他自然能将这桩罪栽在秦河头上——他是寇达的心腹,杀了他,剩下一个鲁莽憨直的廖兴,这个寨子就是他说了算了。
没想到还会出这样的岔子,也不知是秦河太厉害,还是曹家兄弟太没用。
曹贡后背冷汗淋漓,他骂道:“老子身上是有伤,那是昨两天和响龙山的人交手,是为保护寨子留的伤!”
“我看就是你杀了大当家,现在还想拖延时间,”曹贡说,“大当家对你不薄!你还勾结外人害死大当家!”
廖兴看了看那扇破烂的窗子,又看向曹贡,吩咐身边的人,“你们两个去把曹化带来,”他对曹贡说,“把衣服脱了。”
曹贡备受羞辱,怒吼,“四当家!”
魏振海也皱起眉,道:“老四,曹家兄弟也是寨子里的老人了,你这么干,让曹大脸往哪儿搁?”
廖兴怒道:“大哥都死了,是大哥的死重要还是他的脸面重要!”
魏振海没有说话,他盯着廖兴,眼里隐隐有凶光,突然,一声枪响伴随着痛呼,却是廖兴身后的人被子弹打中,子弹来的方向正是魏振海的一方。廖兴霍然抬头,喝道:“谁他妈开的枪!”
他凶狠地瞪着魏振海和他身后的人,“二哥!”
魏振海也愣了一下,正想说话,偏又是一枪,竟是朝着廖兴去的,直接射中了他身边一人的肩膀。这一枪下去,刹那间都惊慌起来,噼里啪啦的都是拔枪拉栓的声音,各自退向两方身后。曹贡眼神闪烁,自知不能坐以待毙任他们将事情掰扯清楚,趁乱拔枪,道:“四当家,你们干什么!”
也不知是谁先开的枪,拔的刀,武器库的秦河见状,道:“是曹家兄弟杀了大当家!”
“抓叛徒!”
平顶寨发展至今日,不是没有过内乱,却从来没有如此混乱,惨烈的内斗,一方呼喊着“曹家兄弟谋害了大当家,”后来不知怎么变成了,“二当家勾结响龙山,杀死大当家”,两方人在雨夜里打的你死我活。廖兴到这个份上,也恼怒得很,在他看来曹贡狡诈,推三阻四就是有鬼,魏振海看来也脱不了干系。
他生性暴烈,最恨叛徒!
秦河冲着魏振海去了,他心里很清楚,曹贡兄弟是听魏振海指使,他要给大当家报仇。
今晚寨子里大多数人都中了迷药,兼之又是雨夜天,偌大的平台广场上子弹横飞,混杂着惨叫显得分外凄厉。秦河看见许明意时,还怔了一下,抓着许明意的手臂,说:“明意,真是你,你怎么来了?”
方才支起身往窗外扫射时,秦河余光瞥见了藏在外头的许明意,彼时天真黑,没有月色,只有几盏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