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身份被揭破,吐出一口血水,骂道:“你们这些叛徒,最好他娘的最好识相一点!”
那两个字一出,他们都愣了一下,涂狗儿又是一脚,骂道:“老子是你爹!还叛徒……”
“秦河背叛了寨子!”那人痛得面色狰狞,“你们和秦河一伙儿的,老子就是奉命来拿下你们的!”
许明意几人霍然色变,他厉声道:“你说什么?!”
那人冷笑了一声,许明意心急如焚,他沉着脸,说:“他在胡说八道,无缘无故袭击我们,就是想夺下哨台,”环顾一圈,许明意冷冷道,“狗儿,你和带人守住哨台,有人敢妄动,直接杀了。”
涂狗儿担心秦河,见许明意脸色,应道:“好。”
张小卓道:“明哥,我跟你一起去。”
许明意想着哨台里那二人都受了重伤,那番袭击,看守哨台的死了两人,只涂狗儿和另外两人也无虞。那二人许明意打过交道,和涂狗儿关系近,对秦河也尊重,他临走前他叮嘱涂狗儿小心,最好不要让那两个人死了,就朝山上跑去。大雨未歇,深夜初秋的雨已经有了几分凉意,许明意浑然顾不上,这样的雨,烧不起狼烟,许明意也不敢轻易点燃传讯烟花。依那人的意思是山上出了乱子,秦河被栽成了叛徒,这些人摆明就是来灭口的,想夺下哨台,也想剪除他们这些和秦河的“同伙”。
魏振海!
许明意对这响马寨中的几个头目都抱有十二分的警惕和审视,寇达疑心重,魏振海虽是二当家,可在这寨中并没有多少实权,甚至寇达都不见得有多信任他,否则那次拦截枪支的任务不会对魏振海和廖兴都瞒得滴水不漏。魏振海甘于久居人下吗?许明意想。如今平顶寨危难当头,魏振海想做些什么,这是最好的时机。许明意愈发担心起了秦河,他对张小卓说:“小卓,你去找姚三哥,找着他,一起带人回山上。”
许明意毫不怀疑,姚善大概也遇袭了,不过许明意并不太担心他,姚善一贯谨慎。
张小卓面露犹豫。
许明意顿了顿,说:“小卓,你枪法好,回到山上你看情况藏起来,”他问张小卓,“如果真正的叛徒是二当家,你敢开枪吗?”
山上已经乱成了一团。
秦河今晚并未被安排值守,他便去了哨台陪许明意,突然有人来找他,说是大当家让他回山一趟。这段时间山上不太平,负责冲杀的秦河常要和寇达一起商量对敌之策,他没有多想,今夜的雷雨遮掩了他敏锐的耳目,秦河也不曾想过,寨子里会出现内乱。直到靠近大当家的屋子,听见里头打斗声踢门冲进去的那一刻,秦河都没有生出别的想法,寇达胸口也绽开了血花,子弹贯穿了心脏,屋子里里外外地躺着几具尸体。
秦河脸色骤变,袭击寇达的二人直接返身和秦河扭打到了一起,这二人默契十足,动手也凶,脸上俱都戴了黑巾,他们似乎不欲和秦河死斗,直接就往外跑去。秦河吹响了铁哨子示警,他探了探寇达的脖颈,叫了几声,却发现人已经大睁着眼睛死了。当即怒不可遏,追了出去。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就算是这样的雨夜,寨子里还是有响马巡逻的,可又是枪声又是打斗声,竟没什么人出现。
不对,这很不对……
眼见着那二人轻车熟路地往武器库房和粮仓间奔跑,秦河正要追,却发现巡逻的人终于从屋子里急匆匆地跑了出来,他们看见了寇达大开的屋门,不知谁喊了一句,“秦河,你干什么!”
再后来,秦河就成了杀害大当家的疑犯。
秦河此时再是不信,也不得不信,这是一场阴谋,主谋便是二当家魏振海。
许明意赶到时,雨渐渐小了,秦河藏身在武器库里,他身边是几个与他交好的响马,窗户已经被打烂了。库房外,二当家魏振海和四当家廖兴正在对峙,魏振海手底下的曹贡信誓旦旦,是秦河杀了大当家寇达,他还给山上今晚的人下了药。
廖兴是被枪声惊醒的,他今晚睡得比以往沉,他带着手下人闻声来时,魏振海手下人正要抓秦河,还有人去叫醒被迷翻的响马。
廖兴一听寇达死了,瞪着泛红的眼睛,怒不可遏,可旋即他听人说凶手是秦河时,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就是“不可能”,“大河对大哥一直忠心耿耿,他怎么可能杀大哥?!”
曹贡道:“我们都看见了!”
“秦河拿着枪从大当家屋子里出来!就是他杀了大当家!”
魏振海这才为难道:“老四,你也看见了,秦河说不是他,我也不相信是他,可有人看见了,我想让秦河出来把话说清楚……”
廖兴皱着眉,大声喊道:“大河,我就在这儿,你先出来把话说清楚,只要不是你,我给你做主。”
“虎哥……”库房内几人也将目光投向秦河,他们心里并不相信秦河会是凶手,可也不想成为寨子里的叛徒。秦河给自己的枪换满子弹,他问道:“你们相信我会杀大当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