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转过街角的时候,一个女声忽然叫住了阮枝:“哎?真的是你,阮枝?”
阮枝回头,看见穿着米白色衣服的乔舒宛,站在阳光与树影交错的街边。
她左手牵着一个穿小背带裤的男孩,男孩头发软软的,眼神有点羞怯。
“乔舒宛?”阮枝也笑了,眼神柔了些,“你怎么在这?”
“我带阿笙回来看看他外婆。”她低头摸了摸儿子的头,“就这几天放假,他奶奶身体也不太好,顺便陪陪她。”
陈夏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寒暄,自觉成了空气。
她拎着菜不说话,笑笑,低头蹲下去逗那个叫阿笙的小孩。
乔舒宛跟阮枝聊起从前:“你记得我们高一那次春游吗?你在山坡上摔了一跤,我吓坏了,结果你躺在地上笑,说那是你第一次觉得自由。”她笑着说,“你那时候真像疯子。”
阮枝轻笑了声,“我现在也是疯子。”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往,聊得仿佛这些年都没变,语气里带着那种只有“曾经一起年轻过”的人才能有的默契与缱绻。
陈夏没插得上话,只好继续和阿笙玩。她学着小狗叫,做鬼脸。
她试着用手比划了一只小狗的样子:“汪汪,我是大坏狗狗——”
阿笙一开始还笑,笑着笑着忽然“哇”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躲到了他妈妈的身后。
陈夏顿时手足无措:“我、我没吓他吧?”
阮枝一愣,赶紧蹲下身给阿笙擦眼泪:“小朋友没事,是姐姐太调皮了,吓到你啦,对不起哦。”
乔舒宛也蹲下安抚儿子,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小孩子爱哭。”
她抬头看向阮枝,又看了看陈夏,忽然问:“你们……现在住一起?”
阮枝神色一顿,随即轻描淡写地道:“嗯,我最近在替她家人照顾她。”
“照顾?”乔舒宛语气里带着一点探究。
阮枝笑笑,没有再多解释,避开了她的目光:“她身体前段时间不太好。”
“原来是这样。”乔舒宛点点头,笑容温柔,“你啊,总是心太软。”
那一瞬,站在旁边的陈夏垂下了眼。
她手里拎着的菜袋似乎变重了许多,阳光洒在脸上,却像是照不进心里去。
她听见阮枝没有犹豫地否认了她们的关系,甚至没有半点迟疑,语气那么自然,仿佛真的只是被照顾的对象。
回去的路上陈夏一句话也没说,阮枝也沉默着。回家的路不远,但陈夏觉得那段路走得格外漫长。
阳光透过薄云落在肩上,空气中带着一股刚晒过雨的潮味。
陈夏侧头看了看阮枝,阮枝脸色平静,眼神低垂,仿佛心思并没有落在刚才那段对话上。
可她为什么能这么平静呢?
陈夏咬了咬唇,心里像有什么钝钝的、不愿说出口的东西,在那一刻终于慢慢膨胀。
她低头看着地面被太阳晒干的一块一块石砖,心里却像有个没能发出声音的“咔哒”,轻轻裂了一道缝。
她知道阮枝不是故意的,可那种被藏起来的感觉,像雨后积水里浮出的阴影,明明天色澄澈,心里却一滴一滴地落雨了。
她感受到阮枝在安慰别人、照顾别人的时候,是多么自然,多么温柔。
可她自己,却总觉得像个被附带照顾的孩子。
他们回到家中时,厨房的灯暖暖亮着,照得橱柜和锅具都泛着一层温柔的光。
窗外积水未干,偶尔有滴水从屋檐上落下,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她们进了门,阮枝换了鞋,轻声说:“我先去把碗洗了。”
“你刚才……”陈夏站在玄关没动,声音忽然低下来,“为什么要说是‘照顾’我?”
阳光斜洒进屋,空气中漂浮着洗衣粉和阳光混合的干净气味,灶台上煮着一锅菌菇汤,锅盖时不时跳动两下,屋内却安静得出奇。
汤在锅里煮着,香气渐浓,屋子里明明热气腾腾,陈夏却觉得自己的心一点都不暖,她又想起阮枝不肯跟她说“我爱你”的事。
阮枝动作一顿,回头看她一眼,眼里带着点犹豫:“我只是不想让她误会什么……”
“误会什么”陈夏盯着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倔强,“我们就是恋人。”
阮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去洗水槽里中午没来得及洗的碗。
厨房的灯没开,黄昏的光从窗子里洒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像一张淡色的旧照片,安静却疏离。
“你总是这样。”陈夏走进来,背着光站在她身后,语气一点点变硬,“从不在别人面前承认我,也从不对我说‘我爱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来说,还不够重要?”
“不是。”阮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