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欠我的。”陈夏喃喃,语气软得几近哭腔,话却说得咄咄逼人。
阮枝闭了闭眼,指尖轻轻抚着陈夏后背那一寸寸僵硬的脊骨。
良久,她才低声应道:“好。”
可当她真的答应了,陈夏却仿佛被吓到一般,整个人僵在她怀里,像只青涩得不知所措的小兽,浑身都在颤抖。
阮枝低头看她,眼眸微敛,唇角浮出一点无奈又怜惜的笑。
“乖夏夏,你这样,怎么要我?”
她轻声问,语气柔得像深夜梦呓,带着一点点纵容和一点点心疼。
陈夏咬着她的肩膀,像是被这话羞红了脸,牙关也不由一松,唇齿落在她肌肤上,蹭出浅浅痕迹。
“我学……”她嘟哝着,声音哑得像是要哭出来,“你教我也行。”
阮枝叹息,又抚她的背,像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兽。
“你想让我教你怎么折腾我吗?”她声音低低的,有一丝笑意,也有几分颤意藏着,“夏夏,你就不能乖一点。”
“我不乖。”陈夏埋在她颈窝里,像是赌气,像是告白,“你不肯要我,我就一辈子不乖。”
阮枝心软成一团。
她原想劝,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俯身亲了亲她发红的眼角:“好,那我教你。”
说着,阮枝纤长的手指轻轻扣住陈夏颤抖的手腕,一点点引她靠近自己,像是引导,也像是接纳。
这一夜,风雨不惊,只有窗帘外那一点月光,温柔落在被褥上,映着两个紧紧相拥的影子,缱绻,沉默,却无比热烈。
阮枝抬臂环住陈夏后颈,将那抖得厉害的身子在怀里安抚。
陈夏的泪水猝不及防地砸在阮枝胸口,却没再说一个字,像是难受又像是欢愉。
阮枝的手指温柔又坚定,从肩胛至脊梁,一寸寸抚平混乱的呼吸;又低头轻吻陈夏洗过澡后还带着雨意的发顶。
像在说——别怕,我在。
“夏夏……”
她轻唤,声音带着柔水般缱绻,缓缓引导陈夏靠向自己,唇畔贴在她颤动的眼睫上。
就这样,细雨在窗外重又落下,小屋里的空气却悄悄升温。
夜色深得像海,风一阵阵潜入破碎雨声内。
直到月移当窗,雨声渐歇。
阮枝垂眸,看怀里的小兽终于停止颤抖,呼吸绵长地安睡;而她自己,亦被这份久违又危险的柔情困住,被动却甘愿。
她抬手抹去陈夏眼角犹未干的微凉,指腹轻轻摩挲那咬痕,将唇落在对方耳侧,低声呢喃:
“今夜先还你这一口……余下的日子,慢慢偿。”
*
江港的梅雨季总是没完没了,窗外雨声潺潺,像把人泡在湿透的棉絮里,连空气都闷得发酸。
实验楼走廊的荧光灯昏黄一闪一闪,像随时要断电。
陈夏却像是突然脱离了这个压抑的世界。
上课时,她不再顶着一张冷淡的死人脸,甚至在老师点名的时候,回了个温柔得离谱的“到”,把一众同学听得一身鸡皮疙瘩。
她连拿手术刀的手都轻快起来,解剖小白鼠的时候嘴角竟还含着笑,像是爱人亲吻她的唇。
背后小群早炸开了锅:
【靠,陈夏恋爱了?】
【她是不是吃错药了?】
【不会真是中彩票了吧?虽然她长得挺好看的,但那张冰块脸谁受得了也就鹿学妹那种勇士敢上了,不会是她俩在一起了吧?】
【谁知道呢不过看她笑可真吓人。】
……
连陈夏自己也没察觉,她最近的梦也变得频繁,梦里总是湿漉漉的雨夜,还有一个柔软得不像话的人贴在她身边,小声喘着气,指尖温柔而缱眷。
她醒来时手指还发颤,睫毛都湿的,不知是梦里的雨,还是她自己的汗。
戚南裕受不了了。
她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陈夏把一只白鼠剖得干净利落,还跟身边的同学笑了一下,不禁头皮发麻,出声喊她:“陈夏。”
“诶,戚老师。”陈夏笑得像春风化雨,眼角还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雀跃,“早上好啊。”
戚南裕皱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沉声道:“陈夏,你最近是不是在谈恋爱?”
陈夏一愣,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带笑的弧度,不答反问:“老师,我看起来像是有人要了吗?”
看着她的笑脸,戚南裕莫名一阵恶寒,冷冷哼了一声:“你最好是脑子清醒着别被恋爱冲昏了头。别到时候连你自己要剖了自己,都找不到动手的地方。”
陈夏低低笑了一声,声音软得像雨夜窗前的一盏灯。
“不会的,老师,”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