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的时候,前台小姑娘叫了声"徐总",声音比以前大了不少——以前她叫我都是含含糊糊的,因为方锐交代过,公司对外只有一个"方总"。
我径直走进财务部。
周磊正在整理文件,看到我进来,立刻站起来。
"徐总——"
"审计报告终稿出了吗?"
"出了。昨天晚上审计师发过来的。"
他递给我一份厚厚的文件。
我翻到关键页。
一千七百万的资金流向被拆解得清清楚楚——通过虚增营销费用报销、虚构咨询合同、以及直接从分红账户转出三条路径,最终全部流入宋怡控制的四个账户。
其中最大一笔,三百二十万,走的是一份和沐禾公司签订的"市场咨询服务合同"。
合同上宋雅琴的审批签字赫然在目。
"周磊。"
"在。"
"这份合同走审批的时候,你知道沐禾是宋怡的公司吗?"
他的脸涨红了。
"我……当时不知道。宋雅琴说这是方总安排的对外合作——"
"你没核实过?"
他低下头。
"徐总,这是我的失职。"
我看着他。
"失职的代价,你自己清楚。"
"但现在不是追究你的时候。"
我把审计报告合上。
"你帮我做一件事——把公司目前的客户合同清单整理出来。所有在执行中的合同,按照主要对接人分类。"
"分成两列。一列是方锐负责的,一列是我负责的。"
"明天中午之前。"
"好。"
我走出财务部,在走廊上遇到杨帆。
"徐总!"他快步追上来,"有件事想跟您说——今天上午方总打了几个电话,联系了我负责的三个客户。"
"说了什么?"
"大意是……公司目前一切正常,让客户不要听信外面的传言。"
他犹豫了一下。
"但是——他跟宏达那边的张总说了一句话,我觉得不太对。"
"什么话?"
"他说:''如果公司有什么变动,我会带着团队继续服务你们,不管在哪家公司。''"
我停下脚步。
方锐在挖客户。
他已经在准备后路了。
"杨帆。"
"在。"
"帮我约一下宏达的张总。明天下午。"
"约到哪里?"
"约到筹码集团。"
杨帆愣了一下。
"筹码集团?那不是——"
"告诉张总,"我说,"有一个比方锐更值得合作的人,想请他喝杯茶。"
宏达集团的张恒林是我三年前亲自谈下来的第一个大客户。
那时候我们公司刚起步,报价比竞争对手低百分之三十,但张恒林还是犹豫了很久——最后是我连续一个月蹲在他们供应链部门,手把手帮他们解决了三个历史遗留问题,他才签的约。
签完之后他说了句:"我这个合同不是签给你们公司的,是签给你徐然的。"
今天我把他约到筹码集团的茶室,他进门看到青远先生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青远先生?"
"张总,好久不见,"青远先生站起来跟他握手,"坐。"
张恒林坐下,看看青远先生,又看看我。
"徐总,你——跟筹码是什么关系?"
"师徒关系。"青远先生替我回答了。
张恒林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
"你是青远先生的弟子?"
"嗯。"
"那你之前在方锐那家小——"他咽下了后半句话,表情变得微妙。
"张总,"我说,"方锐的事你应该已经看到报道了。"
"看了。"他端起茶杯,"所以我来之前就猜到了——你要出来单干。"
"对。"
"我手上现在有三千万启动资金,筹码集团全力支持。新公司下周注册,核心业务不变。"
"你之前跟方锐公司的合同——到期之后,有没有兴趣换个合作方?"
张恒林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徐总,我跟你说句实话。"
"那个合同,我去年续约的时候就犹豫了——因为方锐那边的服务质量明显下滑。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你被边缘化了,很多事情他安排的人接不住。"
"你要是出来做——合同到期我立刻切。"
他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