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些说我"闹事""分钱"的评论全部被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
"一千七百万?这男的是人吗?"
"女人付出十五年换来的就是这个?"
"真正干活的人被踢出去,吃软饭的在台上装老板。"
方锐的朋友圈"清者自清"那条被人截了图发到评论区,底下全是嘲讽。
但方锐没沉默。
他在第三天发了一条声明——通过律师函的形式。
内容大意是:徐然的指控与事实不符,公司财务问题正在核实中,融资方案系公司正常商业决策,保留追究徐然名誉侵权的权利。
律师函写得很官方,很体面。
但评论区不买账。
"证据都摆出来了还嘴硬?"
"律师函警告?这招都用烂了。"
陈可把舆情监控截图发给我。
"方锐的声明反而让更多人站你这边了。他越辩解,越像做贼心虚。"
我没回她这条。
因为我在看另一条消息。
宋怡发来的。
"徐然,你别得意太早。方锐给我的东西,我一分不会退。沐禾的质押,你撤不掉。"
"你想斗?我奉陪。"
这是她第二次主动联系我。
第一次是挑衅。
这一次——是宣战。
"陈可,宋怡那边有新动作吗?"
"有。她今天上午请了律师,发了一份声明给公司——以沐禾公司股东身份,要求列席下一次董事会。"
"质押协议里有这个权利?"
"有。方锐签的质押条款里,给了质权人在质押期间的表决参与权。"
我把手机放下。
方锐给宋怡的不只是钱和镯子。
他给了她一把刀。
现在这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周一上午,我去见了青远先生。
筹码集团的总部在城西的一栋独立别墅里,不挂牌,不张扬。门口只有两棵银杏树和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保安。
青远先生比三年前老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他坐在书房的藤椅上,面前摆着一壶铁观音。
"坐。"
我坐下。
"陆正清把情况都跟我说了,"他倒了杯茶推过来,"你那个男人——不提也罢。"
"我今天找你来,就问你一句话。"
他看着我。
"你想回来吗?"
"师父,"我说,"我想回来。但不是回到原来的位置。"
"哦?"
"我想自己做。"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方锐的公司,我会拿回属于我的部分。但那家公司——我不想要了。"
"十五年的感情搅在里面,每一面墙、每一个客户,我看着都觉得恶心。"
"我要重新开始。"
青远先生放下茶杯。
"你需要什么?"
"人脉和第一笔启动资金。"
"多少?"
"三千万。"
他笑了。
"三千万,你打算做什么?"
"方锐的公司核心业务是供应链管理。他的客户百分之七十是我带来的。这些客户认的是我,不是他。"
"我出来,带走客户,重建渠道。三千万够我撑过前六个月。"
"六个月之后呢?"
"六个月之后,方锐的公司会失去最核心的营收来源。他的上市计划会彻底崩盘。"
"而我的公司——会站在他的废墟上面。"
青远先生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
三年前我离开的时候,他也是这个眼神。
那时候他说:"你会后悔。"
我没听。
现在我回来了。
"三千万,"他说,"明天到账。"
"还有一件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你知道方锐的B轮融资为什么找的是盛恒吗?"
"因为盛恒是业内头部——"
"不是。"
他把文件推过来。
"因为三年前,方锐拿下第一轮天使投资的时候,牵线搭桥的人是我。"
我愣住了。
"投他的那家天使基金,是筹码的关联基金。"
"我投他——是因为你。"
"他用你写的商业计划书,从我手里拿走了两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