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雅琴被开除的第二天,我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
"请问是徐然女士吗?我是时代商业周刊的记者,姓何。"
"我们收到一封匿名举报邮件,关于您和方锐先生的公司存在财务问题——请问您能回应一下吗?"
我攥着手机,脑子转得很快。
匿名举报。
在我发起审计的第二天就有记者来问。
宋雅琴?
还是方锐?
"何记者,"我说,"这件事公司正在走内部程序,暂时不方便对外回应。但如果你愿意等——等结果出来,我可以接受专访。"
"那行,我先等您消息。"
挂了电话,我立刻打给陈可。
"有人给媒体爆料了。"
"谁?"
"不知道。但只有三种可能——宋雅琴、宋怡、或者方锐自己。"
"方锐自己?他疯了?这不是搬起石头——"
"如果他想搅浑水呢?"我说,"财务问题一旦被媒体炒成丑闻,公司估值暴跌,上市完蛋——但如果公司不值钱了,我能分到的也就少了。"
"他宁可鱼死网破?"
"你觉得他做不出来?"
陈可沉默了一秒。
"那你打算怎么办?"
"加速。"我说,"审计结果不能等了——我需要在媒体报道之前拿到完整证据链。"
"然后?"
"然后——主动出击。"
我打开手机,找到陆正清的名片。
拨了过去。
"陆总,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说。"
"如果有一家媒体即将发布关于我公司财务丑闻的报道——但我手上有完整的证据证明这是内部人员个人行为,跟公司经营无关——"
"你需要一个公关渠道。"陆正清接话很快。
"对。"
"明天下午三点,我安排一个人来见你。盛恒旗下有一家公关公司,擅长这类危机处理。"
"谢谢。"
"不客气,"陆正清笑了一声,"我投资的是你,你好我也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方锐,你想鱼死网破。
那就看看谁先死。
陆正清介绍来的人叫许诺,三十岁出头,短发利落,第一句话就是:"把你手上所有能用的证据给我看一遍。"
我把审计报告初稿、银行流水、股权质押记录、融资协议草案全部摊在桌上。
许诺翻了二十分钟,抬头看我。
"这不是危机,"她说,"这是礼物。"
"什么意思?"
"你的对手蠢到把证据全留下了。银行备注写''自愿赠与'',股权质押登记了工商——这些东西一旦曝光,舆论只会站在你这边。"
"你的问题不是怎么防守,是怎么进攻。"
她靠在椅子里看着我。
"你想保住公司,还是想——"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这家公司是谁建的。"
许诺笑了。
"那就简单了。"
"媒体那边的匿名举报,先不管它。让它发。"
"让它发?"
"对。第一波报道出来,舆论会质疑你——因为匿名举报的内容肯定是对你不利的角度。"
"然后呢?"
"然后你站出来,开一场发布会。"
她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公开完整审计报告,证明资金转移是方锐的个人行为。第二,公开融资协议草案,证明他试图稀释你的股权。第三,公开你过去五年为公司拿下的核心业务清单。"
"让所有人看清楚——谁是建设者,谁是蛀虫。"
我看着她。
"发布会什么时候开?"
"等匿名报道发出后的第三天。"她说,"第一天舆论发酵,第二天你沉默不回应——把公众好奇心吊到最高点。"
"第三天,一击致命。"
我点了点头。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