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线
满大惊,忙把冯翻摆正,使其呼吸平顺,捏着他耳朵问:“你说的夫人是谁?”

    “是,是陈筠夫人…”

    狭长甬道内,两侧墙壁向尽头延伸,深邃幽暗。

    青石砌成的墙砖被打磨得光滑平整,因潮湿凝出水汽,散发出泠泠冷光。

    每隔数步便有一盏铜灯,烛影摇曳,像是坟地的鬼火。

    常泽川双手缚在身后,肩膀被人推搡着,慢吞吞走进地道。

    心中一阵凉意。

    到了这种地方,肯定要被毁尸灭迹,彻底有去无回。真倒了八辈子血霉,早知道就不来了。这哪里是曹府,阴曹地府还差不多。

    刀疤脸七扭八拐地,把他领到一个死胡同前,刚要通传,面前的石壁却是不请自开。

    小满扶着一个病歪歪的老头走出来。

    冯翻令道:“她不是冷蝉衣,密室打开,把人放了吧。”

    刀疤低头应是,顺势拎起身边那个灰头丧脸,走路一瘸一拐的少年:“盟主,这小子刚刚从墙角破口爬进来,鬼鬼祟祟的,被我们发现一并送过来了,要如何处置?”

    小满一凛:“我们一起的,都要离开这里。”

    说着,便跳过来解开他身上的绳子,把人扯到自己身后。

    冯翻已恢复神智,此时定睛细瞧,指着常泽川道:“这是我在僧伽塔才和你说过的那个人。”

    刀疤一个激灵,旋即跪下请罪:“属下一时眼拙,夜间光纤昏暗,竟没有辨出。”

    “喀嚓——”

    头顶忽传来砖石崩裂之声,细碎石灰簌簌而下。

    “盟主不好,冷蝉衣杀进来了!”

    两个家丁喘着粗气跑来,话音刚落,就被两道暗器所伤,口喷鲜血,倒地身亡。

    小满瞥见家丁背后的蝉花刀,脸色一沉。

    “跟着我走。”冯翻瞳孔骤缩,当机反手将符纹按进石壁凹槽,三人脚下的青砖地砖瞬间吱嘎翻转。

    “啊啊啊——!!!”

    常泽川骤然失重,慌乱中手脚并用,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死死攥着一旁的小满,惊呼声与机杼的轰鸣绞作一团。

    三人跌落到一片黑暗之中,仅有大开着的石板照射进来微弱火光。

    冯翻操纵机关,合上砖块,顶部便缓缓传来隆隆的震颤声,却只翻转了一半,停住了,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

    一张艳妆美人面从那缝隙里探出来,鲜红的唇瓣轻启道:“冯老儿,怎不大大方方出来亮相,要躲到地下当老鼠?”

    常泽川双目圆睁,脸色煞白,往后连退了几步,跌坐在地:“这,这,是人是鬼?”

    “是缩骨功,她很快就会进来,快走。”

    小满擦亮火折子,撇一眼门缝,低头解释一句,就和刀疤一齐将人架起来,带着他往里跑去。

    可惜先前破阵用尽了银针,如今不能用暗器逼退来人,只能尽快逃离此处。

    冯翻殿后,不紧不慢跟着他们,佝偻的背脊一点点挺直,袖中飞出钢鞭,嘱了一句:“直走拐到东南角有暗河通往外城,记住……”

    声音戛然而止。

    一抹绯红色飘然而至。

    冷蝉衣的银丝绣鞋点在钢鞭七寸处。

    常泽川两股战战,欲先走而不得,被刀疤一把捞起,扛在肩头。

    他随着跑动,颠起颠落,似汪洋中一片被浪涌拍打的小舟。身下人晃动的臂膀摩擦着胸膛,硌得心口疼。

    常泽川浑身酸痛,脑海中思绪万千,却不敢动弹,只希望自己轻一些、再轻便一些,像绸带一样挂在人身上。

    他好害怕,害怕再走几步,自己就被撇下,不明不白的横尸阴沟。

    在迅疾的倒退中,五感变得灵敏。

    青苔在石缝里吐出潮气,混合机杼铜块,透着一股锈蚀酸苦。

    不知是上方的府邸果真如时在燃烧,还是自己身上沾染了那泼火油,道路尽头仿佛飘荡着焦炭余烬的味道。

    空气的毛孔里隐约闷出丝丝缕缕的黑烟。

    那女子如蛇皮般缩骨移位,巧妙地闪避开老者旋出风的漫天鞭影。

    后者已落了下风。

    常泽川不敢再看,目光定在石壁一点,发现壁侧上箭痕交错,而另一边,隐约可见排列规整的细小的凹槽和凸起的石块。

    难道又是机关?

    冯翻透支了功力,脚步缭乱。全身气血逆流,上涌,直灌脑门,喉头那抹铁腥味越来越重,占满鼻腔,他被呛得喘不过气。可依然死死撑在原地,拦住来人的去路,把手中长鞭舞得猎猎生风。

    鞭影如织。

    冷蝉衣见状,眉梢微挑,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指尖轻轻一转,手中的蝉花刀尖划过冯翻的脸,溅出几丝血珠。

    她幽幽叹息,声音透着几分哀怜:“冯使老当益壮,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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