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皇后心下不满,不知为何又感到隐隐的不安,皱着眉下令:“立马从宫中派人去接,若是误了吉时,本宫拿你们是问。”
“是。”
女官急匆匆去了,豫阳长公主瞧见这边的异样,问:“皇后神色匆匆,可是出了什么事?”
“不过是些宫中琐事,皇姐不必挂心。”
关皇后压下躁郁,挤出个得体的笑,长公主有意无意地望了她一眼,道:“如此最好。”
又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吉时将至,唐家娘子迟迟未到,连虞静循竟也不见踪影。席上众人也意识到了不对,隐约的议论声在殿中回荡,纷纷揣测着究竟出了什么岔子,就连虞帝也皱起了眉头。
关皇后坐立不安,忐忑的情绪达到了顶峰,正欲唤人出宫查看情况,却见女官神情惊乱地赶了回来,低声禀告时发着抖:“娘娘,不好了!吴王殿下得知消息后先我们一步过去了,但没有接唐娘子进宫,连、连同嫁妆把人送回唐府了……”
“你说什么?!”关皇后以为自己听错了,脑中登时嗡地一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幸好扶住了面前的桌案。
今日是虞静循的大婚之日,当初定唐家女的时候他并无异议,后来纳吉下聘时也十分配合,如今却突然这样做,究竟是何意图?
他这是想毁了婚宴,让自己和关氏一族、乃至皇室的名声扫地!
女官附耳向关皇后禀报,虞帝没有听见,但看两人神色也察觉出问题来,沉声吩咐道:“钱顺海,你去看看”
“儿臣来迟了。”
殿外传来一道男声,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虞静循从门外缓步入殿,身上着玄衣纁袡,宽衣博带,腰间配玉珏组佩,赫然是早就准备好的婚服。
他的身形比从前消瘦许多,但神色堪称平静,走到大殿中央行礼,仿佛将要面对的不是自己的成婚礼,只是一场乏善可陈的宴会:“入宫途中处理了些小事,儿臣来迟了,望父皇恕罪。”
不论如何,今日毕竟是大喜的日子,不该过于苛责。虞帝神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宽容道:“现在吉时未到,你还不算来迟,起来吧。”
“谢父皇。”
“派人再去看看唐家娘子怎么样了。”
再有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就真的要误过吉时了,虞帝眉头难以舒展,另行吩咐宫人。虞静循却低首,回道:“父皇,不必再寻了。”
第120章 出卖
大殿中鸦雀无声, 在众人静悄悄的注视下,他向御座的方向屈膝一跪,吐露真言:“儿臣不愿耽误唐家娘子一生, 今日众人皆在, 与其浪费时间观一场无谓的成婚礼,还不如说说别的。”
这一番话说得毫无征兆, 令四座皆惊。众人哪里能料到会发生如此意外, 要知道唐家向来追随关氏,这门婚事又是关皇后亲自定下来的,按理说,就算吴王并不属意于唐家娘子, 出于其他考量应该也会欣然接受。
也不知中间出了什么变故,才让他执意要在婚宴当日悔婚, 竟是丝毫不顾皇家和关氏的颜面……
一时间, 殿下针落可闻。虞帝更是愣了半晌,旋即勃然大怒,重重地拍案:“一派胡言!”
见天子发怒,众人皆惧, 纷纷从席位上起身, 跪地俯首。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 关皇后气得双手发抖, 刻毒的目光紧紧盯着虞静循那张平淡无波的面庞, 恨不得立刻冲下去甩他两个耳光。
是什么让虞静循敢在大庭广众下公然违抗t她的意思,甚至不惜毁了自己的婚宴?今日这闹剧一出, 莫说会惹得圣上龙颜大怒,吴王府乃至关家的脸面和信誉皆要受损,令他们的拥趸寒心, 还直接把弹劾的理由送到了那些敌对的大臣面前!
关皇后怒火中烧,但尚有一丝理智,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住天子,于是立刻转向虞帝,镇定道:“陛下息怒,循儿终于到了娶正妃的时候,今日是高兴坏了”
她向天子求情,希望能争取从轻发落,无意侧首一望,却陡然顿住了不知什么时候,空旷的大殿中央已经黑压压地跪了几人,虞静央、祝回雪,林岳青和两个廷尉府官员紧随其后,此外还有几个同晋王府一向走得近的大臣。
“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寂静的殿中,虞静央的声音分外突出,眸中是不肯退让的决然。
……
大殿外,金铜庭燎矗立在风中,闪烁的火苗被吹得摇晃不止。
今日皇亲国戚、文武百官皆在席列,她们又已经跪在了中间,看来是难以简单收场了。虞帝忍着不悦,审视的目光扫过跪着的一行人。
“你们想奏何事?”
“仍是宣城私兵营一案。”
虞静央答,不掩饰锋芒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投向高处凤椅上的皇后:“今日儿臣不仅要为自己鸣冤,还要状告关氏一族偷盗官矿,用矿石铸造军械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