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我明白。”祝回雪含笑道。
……
几人在长公主府上用过膳,午后又玩耍消遣了好一会儿,直到天色渐暗时才各自散去。马车上,虞静央撑着头昏昏欲睡,朦胧的月光顺着车窗洒在她肩头,没过多久,那月影突然剧烈地抖了一下,马车急停下来。
虞静央被惊醒了,细听外面却没有异样的动静,反倒是晚棠的声音隐隐传来,仿佛在与人悄声说什么。
“晚棠,怎么了?”虞静央皱起眉,抬声问。
晚棠被点到,没有立刻答话,隔着车窗,虞静央看见她警惕地环视了一圈,才从外面把帘子小心翼翼地掀开一个缝隙,“殿下……”
“殿下,是我。”
一道熟悉的女声接上话,是晚梨。
她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却能听出其中的急切。虞静央心中一紧,猜想是自己先前让她去查的事有了进展,但这里还在闹市边缘,恐人多眼杂,她们若就在此地说话,有走漏风声之忧。
“继续向前走,找一个无人的地方。”虞静央道。
“是。”
马车轻微晃了一下,晚梨轻车熟路地坐上车夫的位置,牵动马缰行驶起来。直至拐进一个僻静的小巷中,她才停下马车,两步钻进车里。
“出了什么事?”
虞静央急急问,却见一贯行事利落的晚梨这次先是犹豫地望了她一眼,沉默半晌过去,才轻声道:“殿下,你让我追查的两地矿产的下落,我查出来了。”
见她面色凝重,虞静央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手脚开始发凉。若查出来的东西只对关家不利,晚梨该是高兴的,而不是如现在一般的神情。
“殿下的想法是对的,关家利用矿石铸造军械,此事确凿无疑。若他们是为了供给畔山兵营,为掩人耳目,便会尽可能缩短运输至宣城需要经过的路途……我们没有猜错,在丹州和吴州的边界上,有一座名叫苓的大山,从苓山到靖州所需的脚程,抄近路不过一日的时间。”
晚梨继续说着,缓缓交代了近日查出的大事,关家狼子野心,早有谋反之志,手下果然不止宣城那一座私兵营。
“除却畔山军营,我们还在骞州、孟州等地的县城中发现了私兵营的痕迹,虽然规制不大,看起来并不起眼,但里面那些将士配备的军械,皆与畔山营中的如出一辙。在苓山上,半山腰的私人冶炼署规模颇大,正是关家的手笔,陇西和吴州运去的矿石,全都堆放在那里的幽深山谷中。”
寂静中,晚梨声音沉重,虞静央沉默地听着,面上是出奇的冷静,扣着桌角的指骨却愈发泛白,浑身血液好像都停止了流动。
真相全都明了了,可她为何感受不到希望和喜悦?
她找到了应对关家的线索,可是陇西,她的母族,终究还是被牵扯了进来。陇西、吴州,她眼中毫不相干的两个地方、势同水火的两个地方她一直都这么认为。可从这两地开采出来的矿石,运往的目的地却是同一处。
所以,这么多年来,关姜两族不是对手,而是共犯。
第119章 婚宴
虞静央木然想着, 忽然感到眼前一黑,险些就要从坐榻上滑下来,幸而被晚梨眼疾手快扶住了, 慌忙关切道:“殿下!殿下, 你没……”
对虞静央来说,她现在根本无暇顾及身体上的病痛, 只是胡乱摇了摇头, 接着一把握住晚梨的手,固执的目光如两团点燃的炬火,半分不肯移动:“我们现在,手上可有能服众的证据?”
晚梨低下头, 坦诚道:“太难了。现在的苓山山谷已经完全被控制,吴州的守军借戍卫边境之名日夜驻守在山脚下, 普通百姓根本进不去, 我试图带着人混进去,但失败了,最后险些不能全身而退。”
虞静央可以想见关家手下的防守之严密,握住晚梨的手, 哑声道:“别再去冒险了。”
想起之前她和萧绍在宣城, 就是大费周章才好不容易混进了畔山军营, 而且很快就被识破了身份, 之后又屡次遇险。苓山在吴州边界, 那里的冶炼署与好几处私兵营相联系,还隐藏着私铸兵械的秘密, 关家为了不走漏风声,必会在此布下天罗地网。
梨花寨的人手在中原活动,本就因身份受到束缚, 晚梨能探查到这个程度,已经是费尽全力了。
虞静央的眼神变得果决,咬牙道:“与其要你以身涉险,不如我把此事捅到父皇那里去,勾起他的疑心,再利用他的势力去查。我就不信苓山那么大的摊子,关家能在短短几日遮掩得一干二净。”
晚梨明白她的意思,回握住她的手,认真叮嘱:“殿下,万事小心。”
她们都是从虎狼窝里九死一生逃出来的人,因此更要爱惜自己的性命,她一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