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他的护卫,应该知道如何才是为他好。”萧侯扫他一眼,声音严厉。
萧杰虽出身萧氏,但只效忠于萧绍一人,心知在他眼里,怕是宣城公主一根头发丝儿的地位都要高于萧侯本人。见萧侯不听劝告,萧杰也不再打算留情面,正欲开口说话,虞静央已经神情暗淡地点点头:“本宫知晓了。”
兜帽掩住面庞,看不见她的神情,只能听见声音低低的,仿佛极为落寞。萧侯见她好说话,面色也有所缓和:“殿下豁达,老臣感激不尽。他日南江使团离京返程之时,老臣定会向陛下进言,再为殿下添妆傍身。”
“多谢萧侯好意。”虞静央似乎有所振作,但还是生气不足,不过有情人被迫分离,她状态不佳,想想也是人之常情。
虞静央轻轻一叹,从身后晚棠手里拿过一个锦盒,里面放着那块碎了又粘好的蓝白玉佩:“这东西本就是他的,萧杰你拿着,帮我还给他吧。”
萧杰是接过了,但急在心里。虞静央浑然未觉,向萧侯告辞并上了马车,微风吹起车帘一角,她杏眸发沉,双唇紧抿,神情绝非“伤怀”那般简单。
她把东西交给了萧杰,那盒子里放着玉佩,在玉佩之下的软绸缝隙里,还塞了一小块从公主府屋檐掉下来的瓦片。
他一定会明白她的意思。不论最终父皇下何种诏令,她都不会再回到南江,哪怕截杀、出逃、走投无路自寻短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萧侯立场摇摆不定,如今倾向于萧绍与沈家联姻,虞静央心里清楚,不会因为萧侯而迁怒萧绍,更不会因为那番话而心生动摇,徒自悲伤。
车窗叩叩地响了两声,像是被人从外面敲击。当日被疯狂的百姓堵在街口的阴影尚未消除,虞静央心中立刻警铃大作,双手紧紧扣住车壁,不可控制地呼吸急促起来,然而,她没有听见晚棠呵斥或马受惊嘶鸣的动静,而是陌生的、错落的几声道歉:“三殿下,那日对不住!”
窄小的空间里,虞静央身体僵住,眸中闪过明显的错愕。她唰地打开车窗,掀开帘子,看见外面是成群结队的布衣百姓,不同于像那天一样来势汹汹的围堵,而是自觉地空出了一定距离,全都守在她的马车前。
“你们这是……”
虞静央匆匆走出马车,看见所有人手里都拿着东西,有的是装鸡蛋的篮子,有的是油纸包着的点心零嘴。
为首的百姓是个中年农妇,就站在虞静央面前,黝黑的面庞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解释道:“那日我们心中急切,又遭歹人挑唆,一时便被引得是非不分起来,这才犯了糊涂,将公主堵在了街上……现在想想,实在是不该。”
农妇说完,身边众人跟着附和,七嘴八舌道:“不知道是什么人在京城散布流言,害得人人都以为战事将起,何等歹毒的心肠!”
“当时没有留意,现在却觉得蹊跷得紧,那几个煽风点火的人至今都不知去向!独留下我们与公主起冲突,当真打的好算盘!”
“当年三殿下远嫁已是为国牺牲,我们如何还能逼迫她?依我看,倒不如真的爽快打一场,我们也不必再被南江轻蔑了!”
“三殿下,对不住!”
百姓的议论一声接着一声,其中也偶尔出现支持开战的声音,最后渐渐统一成整齐的赔罪道歉。虞静央怔在原地,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看着众人拿在手里的鸡蛋、点心被捧到她面前,几乎要挡住了她的视线。
一刹那,虞静央的眸子开始发热,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时她站在府邸门前,用公主食邑里包含的粮食换百姓自家种的甜李、酸杏子,一碗米可以换好几个。农家自种的果子味道清甜,同皇家进贡的那些滋味远不一样,现在想想,她也有许久没有吃过了。
“……没关系。”
当时闹出的不快,惹出的麻烦,现在全都一笔勾销。虞静央很快抹去了眼角的水光,没让任何人看见,蹲下身,亲自扶起了在自己面前的农妇——
晋王府,正院。月上树梢,侍女小厮悉数退下,房中几盏烛影轻晃,虞静延坐在主位,沉吟不语。
继淮自请出征,却被处以鞭刑,t软禁在府上,傍晚时分,皇宫再度传召了南江使团商谈,如此种种,已经足以窥得八九分圣上的态度,他们必须早日采取行动了。
虞静延神色愈发暗沉,手边摆着一幅玉京到南江的地图,似乎已经有了打算。祝回雪心知他必定不会坐视不理,在对面问:“殿下准备怎么做?”
房中只有他们两个人,虞静延没想瞒她,目光盯在地图上一处:“南江使团踏上返程时,邕州的越青山是必经之地。那里已经远离了玉京,且地形陡峭,易于埋伏。”
祝回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面色微变:“殿下的意思是”
烛火映在虞静延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