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觉得亲祖父不会哄骗自己,乐安的哭声逐渐平复,就在众人都以为已经哄好的时候,女孩却面露畏惧,抽噎着问:“皇爷爷,姑母又要走了吗?姑母待乐安很好,乐安不想让她走……”
“皇爷爷不是姑母的父亲吗?为什么会舍得她走呢?”
说着说着,乐安的眼睛又红了,好像对面前人十分畏惧,原来小家伙看似天真,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
童言无忌,虞帝望着自己臂弯里的孙女,心情复杂良久,终是什么都没有回答,重重地叹了口气——
自从上次虞静央整治府纪,铲除了以柳素为首的细作,公主府上便安宁了许多。午后,院中一片寂静,虞静央正在书房伏案写字,忽而听见晚棠急匆匆赶来的声音:“殿下,殿下,不好了!”
虞静央手一抖,墨汁滴在宣纸上。她索性停了笔,起身快步到门前打开,果真见晚棠满面焦急地跑了回来。
她脸色不显,但心中还是多了几分不安,晚棠急喘着气,禀道:“殿下,不好了。萧将军面圣跪请出征攻打南江,被陛下处了鞭刑,整t整五十鞭下去,听说在回府路上就昏迷了……”
“鞭刑?”虞静央瞳孔骤缩,面色瞬间白了。紫毫笔啪嗒落在地上,在裙边划下一道墨迹,她匆匆低头,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原来笔一直在自己手里捏着。
鞭刑严酷,行刑时使用的皮质刺鞭足有七八尺长,轻而易举便能使人皮开肉绽,以前有身子骨弱的文官受过三十鞭,要在床榻上将养近一个月才能勉强下地行走,萧绍虽为武将,但也是常人之躯,如何能受五十鞭?
父皇一向疼爱他,为何会……
虞静央想起晚棠的话,他为何会忽然那般急切地进宫请命,要去攻打南江?怕是知道当前形势不妙,只要大齐扭转战败国的地位,就可以夺回失地,庇护百姓,更能在外交上不再受制于人……如此,她便可以留下了。
虞静央的心脏好像被针刺了一般,突然阵阵疼痛,使她连呼吸都艰难起来。她忍着不适,哑声问:“是何人来知会的?”
“殿下放心,是苏府来的小厮,没让旁人发现。”
是苏昀。
“那就好。”虞静央明白了他的用意,当下感觉一刻都等不及,于是不再犹豫:“晚棠,快去备车,我们去萧府。”
……
夕阳西下,街市上来往热闹,萧府外却门可罗雀,除了两盏暗淡的灯笼,剩下就是府门前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无一不沉默着,看上去格外冷清。
马车停在不远处,身穿暗色薄氅的女子向府门口走近,兜帽严严实实地挡着她脸,身后还跟着个侍女,同样看不清面容。
“来者何人?”
正在巡逻的护卫们听见动静,当即喝道。女子未见慌乱,而是又朝着为首之人走近了些,微微抬起头。
“萧杰,是我。”
“三殿下?”
被称作萧杰的护卫首领同萧平一样,也是自小跟在萧绍身边的人,因此也与虞静央相熟。认出是她后,萧杰明显惊了一下,匆匆行礼。
萧杰看装束便明白了她的来意,于是屏退手下,劝道:“三殿下,您请回吧。今日将军触怒圣颜,陛下勒令封禁府邸,不许任何人进去探望,里面那些侍卫就是从宫中派来专门看守的。”
各人有各人的职责,虞静央本不想为难他,奈何现在心急火燎。她望了望里面,低声问:“你有没有办法把他们支开?我只想进去看他一眼。”
现在将军满身是伤,又遭软禁,若能同三殿下见一面,应该会很高兴。萧杰知晓自家主子的心,思量再三后,悄声道:“末将试试吧,您等一等。”
说完,萧杰若无其事地往回走,街对面传来一个沉厚的声音:“慢着。”
虞静央分辨出来人的声音,转身一看果然是萧侯,正负手走来。
虞静央少年时常与萧绍在一起,但他同萧侯不亲厚,也不常相见,是以虞静央并不太熟稔。不过终究是她的长辈,她敛下急切,唤了一声:“萧伯父。”
“殿下金枝玉叶,老夫一介臣子,怕是担不起这一声‘伯父’。”
萧侯走到她对面,行的是臣子对公主的礼,说出的话语却并不恭敬,“今日犬子已然为殿下惹怒圣上,尝尽皮肉之苦,至今仍昏迷不醒。殿下漏夜前来,是还想如何?”
虞静央无暇追究他的“失敬”,但心一紧,轻道:“我并无他意,只是听说他伤得很重,特意拿了生肌祛疤的药膏来,可否让我进去看看他?”
萧侯对她早有成见,冷淡道:“殿下的心意,老臣替犬子领了,至于进去探望就不必了。看眼下形势,两国再续盟约之事八成确定,殿下的去向也随之明了,若殿下当真为他着想,就该明白你与他之间难有结果,与其纠缠不放,不如早日划清界限,再不往来。”
萧侯这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