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不可久留,怕是很快就会被烈火烧毁。萧绍不知道这是哪里,只想着快点离开好脱身。
阿绍,救我!
忽然身后传来绝望的呼喊,萧绍猝然回头,看见虞静央站在火海深处,衣裙和脸上沾满血色,身后木梁不断倒塌跌落。
阿绍,我好疼……
救我,救我……
萧绍面容失色,立马想要冲上去,腿脚却像被人死死禁锢住,用尽全力也动弹不了半分,最后跌倒在地。
“阿绥,阿绥!虞静央!”
他声嘶力竭地胡乱喊着,丝毫不顾形容狼狈,仍不顾一切地往她的方向爬,可不知为何,无论他怎样努力,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仅没有拉近,反而越来越远了。
虞静央眼中充满惧怕和惊慌,全力向他伸出手,却得不到拯救。随着火势越来越大,她身上的血迹越染越多,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也开始开裂,现出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阿绍,救我!
最后一声呼救过后,她的面容,她的身体,就这么在萧绍眼前失去色彩,轰然化作了飞灰。
不要!
萧绍身体一个激灵,陡然从梦魇中惊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暗绀色的帷帐顶,他出了一声冷汗,睁着眼睛反应许久,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梦。
回过神,萧绍长舒了口气,急促的呼吸终于平复下去,动动僵硬的身体,感觉到身下一片异样的黏腻和冰凉。
“……”
他心情纷乱,手背盖在额头上,片刻,终于是认命地从榻上坐起来,侧头朝窗牖方向看了一眼,天刚蒙蒙亮。
今日朝中休沐,是以他不必赶着时间。等到萧绍洗净身上的狼狈从净室出来,打开窗户,外面朝阳已然升了起来,他早已没有睡意,索性先去书房看起了公文,须臾思绪逐渐跑偏,脑中全是一件事:如果她真的要离开,他该怎么办。
萧绍手指无意识摸索着纸张,心中已有了打算。
黎娘子就是晚梨,这一消息对他们行事有大助力,就算晚梨不愿公布身份,梨花寨的势力也是可以利用的。若他与梨花寨合作,提前在虞静央去南江的沿路埋伏,或者设计让梨花寨出面同大齐交涉,届时南江沉不住气先动手,他们再趁势开罪,动用武力……
他正思量着,萧平急匆匆赶了进来,神情焦灼,禀道:“将军,边境出事了。”
“怎么?”萧绍问,大齐边境线漫长而曲折,不知是哪一带。
“入秋后连日下暴雨,闵江正处汛期突发决堤,冲淹了大片农田房屋,大量南江难民涌进甘城,抢夺衣物饭食,两国边境乱成了一团。”
甘城是齐境最靠南的边城,可闵江是南江境内北部的河流,受灾不应牵连到大齐,何况还有军队驻守。萧绍皱起眉:“守军呢?”
“自从当年大齐战败,甘城的城墙就越筑越低,此次事发突然,难民又太多,许多人顺着城墙便逃进了大齐的城池,我们的将士难以全然应付。”
萧平答道,又低下头,顶着压力补充,“还有南江那边的人,仿佛存心欺凌一般,大齐百姓被难民抢了房屋粮食,申冤无门,有心组织起来抵抗,反被南江守军镇压了下去。我方官员忌惮他们,忧心事情闹大不好交代,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终于难以负担才上报到了玉京。”
萧绍坐在桌案前听着,手缓缓握成了拳,这就是他们一味忍让的结果,换不来对方任何的尊重和体面,只有无休止的欺侮。南江人平时常差使边境百姓充当苦力,如此还不够,天灾一发生,大齐人还要陪着他们国家安置不了的难民一起流离失所,抑或是把自己的饭食房屋“让”给对方,蒙受一场无妄之灾!
为何官员会忌惮,不敢报到玉京?无非就是因为南江战胜国的地位。南江人常年剥削边城百姓,难道从前当地没有上报反映过吗?但大齐朝廷的态度一贯就是容忍大度,就算他们报上来,结果又会有什么改变?
萧绍忍着怒火,问:“这件事,宫中知道消息了吗?”
萧平明白他询问的目的,回道:“天亮时便有人去禀了。陛下已经向甘城附近的几个邻城下了诏,命它们全力支援甘城度过难关。”
虞帝的旨意在萧绍意料之中,不过这次他却难以释怀。大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那一刻,萧绍下定了决心,走到身后博古架的暗格前,拿出了一个古朴却精致的锦匣,打开匣盖,里面装着号令淮州军的半块虎符。
“备马,我要进宫一趟。”他神色微沉,却格外坚定。
快马一路穿行,越过喧闹的大街和布衣黎庶,萧绍穿上了自己的铠甲战帔,来到乾安宫门前却没有求见,而是停在了殿外。
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