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大早,安介山的小厮便把昨天晚上写好的作业送了过来,是一篇八股、一篇策论,还有两篇命题的应制诗。
林黛玉先派人和洪先生说了一声,告知今天不到他那里去。回到书房之后,他先把《四书集注》拿出来,打开窗户站在窗前读了三篇文章,又把安介山为他做的《诗选》拿了出来,读了三首古诗。
这时春梅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螺钿填漆的小茶盘,上面放着一个带盖的釉着玉兰花的天蓝薄瓷碗。
趁着他一首诗读完,春梅笑着上前:“大爷读了一早上的书,快坐下来歇歇。朱姨娘让后厨炖了冰糖雪梨汤,又润肺又润嗓,给各处都送了一碗,大爷快趁热喝吧。”
黛玉闻言,先把《诗选》好生收了起来,坐下来一边喝汤一边问:“家里各处都还安稳吧?”
春梅道:“倒也没别的事,就是二爷书桌里藏了蛐蛐罐子,被洪先生给听见了,挨了一顿戒尺,正顶着书站在院子里罚背呢。”
黛玉听得笑了:“我就说他最近浮躁,早晚得有这一遭。”
春梅也笑道:“消息传到后宅,太太和两位姨娘也是这样说的。朱姨娘特意做这雪梨汤,也是为了安慰二爷——他爱喝这个。”
林黛玉道:“你去找雪砚,叫他把我从家里带来的药膏找出一罐来,等晚上我去看看他。”
春梅答应着去了——
作者有话说:温馨提示:下一章,晚21点。
第69章 探病二郎,京城动向
黛玉把一盏雪梨汤喝完, 起身走到院子里,在柿子树底下站了一会儿,见压枝的柿子已逐渐由青转黄, 不由踮起脚尖, 戳了戳最下面的那一颗。
就在这片刻之间, 安介山留下的那两首诗,他心里便已经有了眉目, 转身走回去铺开纸,用镇纸压了。
他一边研墨, 一边在心里润色。等墨研好,他蘸了笔一挥而就,先做了一首四言绝句,又做了一首五言律诗。
随手将毛笔搭在笔山上, 黛玉挪开镇纸, 拿起自己做的诗看了看, 先是觉得用典精妙, 仔细琢磨了片刻, 又觉得刻意了,匠气了些,觉得不好。
他把纸一揉搓成了团,顺手掷进了角落放着的竹篓里——那是专门给他丢废稿的。
黛玉走到窗前, 手扶窗棂盯着天边的流云看了片刻,自觉有了一些意思,转回身来重新录下, 仔细端详斟酌,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先把两首诗写完,他顺手又把策论写了, 就剩下他最不擅长的八股。
写八股文时最难的破题倒是难不住他,他只是不喜欢八股那种限定的格式,总觉得影响自己发挥。
可他是要科举入仕的,八股文对他来说就是敲门砖,便是心中厌烦,也不得不尽心钻研。
好在安介山也知道他的毛病,特意精选了两千多篇前人做的好文章,让他每天精读两篇,仔细揣摩别人的写作手法。
原本黛玉觉得,不管写诗还是作文,哪怕是被限定的格式,也要写出自己的新意来。
可看了这些前人八股他才明白,科场上最不重要的就是创新。科举选出来的人是要做官的,而做官首要的就是沉稳。
安介山曾无不嘲讽地说:“做官最重要的就是稳,说白了就是宁愿不立功,也不要犯错。”
林黛玉对自己的才干和天赋是颇有些自负的,不管写诗还是作文,总想着能一鸣惊人。
他写的也的确好,不但能力压一众同龄人,便是比他大几岁的,看了他的诗文也要自惭形秽。
安介山叫他揣摩前人写的八股,也不是真的让他从里面学什么,就是为了磨他的性子,磨他的棱角。
就算棱角磨不掉,也要让他学会掩藏,学会做个世俗意义上的藏锋君子。
这对林黛玉来说,无疑是个痛苦的过程,却又不得不经历。
今日读到的这两篇,是先帝登基那年开恩科取中的状元所做。那位状元中举时不过二十出头,少年成名难免遮掩不住锋芒,倒是颇对林黛玉的胃口。
他仔细揣摩品鉴了一番,到底是压着性子胡乱对付了一篇。
天色渐晚,夏荷进来问:“大爷,晚膳摆在哪里?”
林黛玉道:“就摆在堂屋吧。”
他吃了晚饭,盥洗后换了身衣裳,便往安若然的院子里去。
安若非、安若与、安若泰和安若素几个都在,看见他进来,坐在床上的安若然笑道:“你这一来,人可算是齐了。”
“林哥哥。”安若素乐颠颠地跑到他身边,林黛玉对她笑了笑,放慢脚步两人一起走近,嘴里不忘调侃道:“快把手伸出来我瞧瞧,可肿了没有?”
安若然正对安若泰挤眉弄眼,又往并排走过来的两人那边努嘴。听见黛玉的话,他立刻坐正,真就把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