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周华强睁开眼,周父被他扑倒在身下,喘着大气。
周华强感觉肩上沉甸甸,他稍微躬身,旋即,温热、腥腻的暖流顺着他脖子滚落。
周华强伸手一抹,满手血迹,他抬起头,常遇春咧着一嘴牙,疼得喘粗气,却强挤出一丝笑容。
“小主公,你没事吧。”
“我没事,遇春叔,你怕是有大逝啊!”
周华强心惊胆战,常遇春肩膀中箭,全身鲜血淋漓。
“小主公切莫担心,我皮糙肉厚,只不过中了两箭,没啥大事。”
常遇春不顾箭伤,操起浆板,两臂抡圆划水。
周父摇摆脑袋,回过神,赶紧探视女儿。
女儿安然无恙,他顿时安心,朝着周华强点点头。
真男人,无须多言。
铁甲船之上,武官调整望远镜,看到常遇春身中数箭,依然勇猛难挡。
暗道“好一员猛将”。
旋即冷哼一声,如此猛勇,不为大元所用,那就去死吧!
“继续放箭,另外吩咐船公,加速前进。”
属下得令,旋即传达指令。
铁甲船开足马力,长驱直入,不可一世朝着渔船猛冲撞去。
……
渔船。
一轮又一轮的羽箭,仿佛暴雨一般劈头盖脸砸下。
挺过了第一轮,第二轮更凶猛。
挺过第二轮,第三轮更加残暴。
周华强苦苦支撑,望着空空荡荡的江面,不由满心绝望。
“阿爹!”
身旁传来周芷若撕心裂肺的哭声。
周父不顾生死,悍然划水,躲过了一轮又一轮,却躲不掉宿命那根箭!
他魁悟的身体,沉重砸在船板,鲜血淋漓,很快染红了他赖以生存的渔船。
周芷若不顾危险,猛地冲出来。
周华强眼疾手快,猛地抱住她。
千钧一发之际。
又一轮羽箭射来。
“小主公!”
耳旁传来常遇春惊惧的喊叫。
周华强本能就地扑倒,周芷若温香暖体在怀,滋味销魂。
然而下一刻,他猛地睁圆眼,“啊”的一声惨叫,眼珠子都似要蹦出来。
这时。
常遇春猛地扑在周华强身上,用身体复盖住他,狂风暴雨一般的乱箭,顿时隔绝在外。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一瞬间。
周华强睁开眼,周身剧痛。
胸口一片湿热。
周华强猛地一惊,旋即苦笑,暗道自己终究没有逃过宿命一箭。
这时。
怀抱里,周芷若哽咽地抬起头,用手抚摸周华强脸,一个劲喊他。
“我胸口……是……周芷若的泪。”
周华强既庆幸又难过,因为他,周芷若相依为命的阿爹死了。
“芷若,我没事,不要哭。”
周华强疲惫说一句,旋即猛的起身,抓紧功夫探视常遇春情况。
常遇春应该有大逝了,呼吸浅细。
肩膀,背部,胸口,腿部都中箭。
周华强也没有逃过,他的大腿中箭。
幸好周芷若没有中箭,不然全员成“草人”了。
“魔教妖人,受死!”
这时。
铁甲大船追赶过来,七八名武官还有番僧跳上渔船,喊杀声震天。
周华强毫不尤豫,拔出刀,双手持握。
“狗入的元朝鞑子,休伤吾主!”
气息微弱的常遇春,虎目圆瞪,周身鲜血淋漓,几欲成血人。
他咆哮着冲过去,赤手空拳,然因伤势过重,全无章法,只凭最后一口气,为主搏杀。
周华强纵目环顾江面。
汉水滔滔,哪有张三丰的身影。
此时此刻。
他再不将希望寄托他人,仰天长啸。
“狗入的张三丰,你不迟到特么会死啊!”
说完,持刀悍然搏杀过去。
“好贼子,受死。”
番僧,武官满脸狞笑,象是看着待宰的羔羊。
双方短兵相接之时。
只听宽阔江面,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高喝,声音初听极远,再听极近,再听……
更是如若耳旁。
第一句。
“老道潜心闭关,修身养性,何时得罪了小友,小友为何无故责骂老道,又为何怨老道迟到。”
第二句。
“鞑子住手,休得行凶伤人。”
第三句。
“好胆,胆敢暗箭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