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则笑而不语,张言心仍旧是点头,“女儿都晓得的。”
……待到席散,张言心亲自送顾则到府门口,“表兄,我爹的话,你别太在意。”
“姨父也无坏心思,再说了,你只将我当兄长,我也只将你当妹妹,”顾则虚拍了拍张言心的手臂,“你儿时都是我抱着长大的,我们之间,无需说这么多,我只盼着你能早日觅得良缘。”
这番话让张言心想起儿时在舅舅家的那两年,她的眼眶微微湿润,摇头笑了笑,“好了,你也少操心我,你年纪也不小了,何日成家?”
顾则转身登上马车,“行了,别送了,快回去吧。”
张言心笑,“那改日我再去看你。”
二人作别,顾则在马车上,路过金锣巷时,打开车窗看了一眼。
他一直相信良缘天定,或许,他的缘分还在后面,届时,他一定会好好对待他的妻子的。
与此同时,金锣巷,裴家院子里。
裴玦不会做饭,他从李窈娘的钱匣子拿二十文钱出去吃了一碗面,然后买了一碗粥回家。
闻见香味,李窈娘幽幽转醒,她有些惊讶,“你竟然会下厨。”
她还在病着,裴玦不想让她激动,于是道:“嗯,给你煮了一碗粥,吃完刚好喝药。”
李窈娘极少被人照顾,见裴玦这般仔细,她心里有些感动,慢吞吞地坐起来,“药?你还是去请大夫了……算了,我没胃口,少吃些吧。”
见裴玦不打算过来,李窈娘敲了敲自己晕乎乎的脑袋,“我走不动,你把碗端过来吧。”
裴玦看了眼她病殃殃的模样,没说什么,把粥端了过来。
李窈娘颤颤巍巍伸手来端,顿了一下,忽然抬眸看他,语气小心,“我怕洒床上,你能喂我么?”
李窈娘想,她伺候了裴玦这么久,好不容易病一回,也该让裴玦伺候她了吧。
裴玦本想让她不要得寸进尺,看见她显然迷蒙的眼睛,话又咽了下去。
罢了,看在她是个病患的份上,他且体谅她一回。
裴玦坐在椅子上,舀了一勺粥喂她。
李窈娘眼神飘了一下,“唔,好烫,你吹吹。”
裴玦放下勺子,“你不能自己吹?”
“可是我没力气啊……”
不知是不是错觉,裴玦看到李窈娘的脸好像又红了一些。
他莫名就想到了那晚,李窈娘像蛇一样缠上来,对他又亲又摸,裴玦隐隐约约感到嘴上还有胸上又开始作痛。
这个女人,说着没力气,在那种时候下手比谁都生猛。
裴玦敷衍地吹了一下,然后喂给她。
李窈娘也的确是没胃口,吃了两口就摇了摇头,胃里犯恶心。
因为难受,她的眼里水光淋漓,裴玦不由语气放柔,“喝了药就好了。”
这个时候了,李窈娘还不忘问,“药钱花了多少?”
问完,还不等裴玦回答,她声音突然有了力气,“不对,你哪来的银子付药钱?”
看着李窈娘的眼睛,裴玦沉默了。
李窈娘脑袋一下清醒了,盯了裴玦的俊脸一会儿,伸出手,“钱匣子还我。”
裴玦看着她素白的掌心,气得笑了一声,“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钱匣子在你的柜子里,我没拿走,药钱花了两钱。”
说完,他就见李窈娘捂住心口,一副痛心的模样。
李窈娘:“……算了,头太痛了,不说这些,你把药端来吧。”
裴玦:“……”
他就不该和李窈娘计较这些。
药很烫,苦涩的药香蔓延在房间的每个角落,李窈娘靠在床头假寐,裴玦坐在旁边,垂眸看了会儿在晾凉的药汤,然后抬眸看她。
因为病了,此时她显得很脆弱,像需要精心呵护的漂亮瓷器。
裴玦的目光落在她没什么肉的下巴尖,然后移到胳膊,刚才他握住的时候,能够感受到软肉轻陷下去,就像柔软的棉花,却比棉花温软。
但李窈娘又很轻,至少他昨晚托着她的时候,她很轻。
想到昨夜的纠缠,他有些不自在。
裴玦将药碗端起来,冷声道:“别睡了,先喝药。”
李窈娘软声,“都说了没力气。”
闻言,裴玦看了眼黑黄的汤药,忽然笑了,舀了一勺喂给她,“那我喂你。”
李窈娘睁开一只眼看他,没料到他这么听话,心里有些狐疑,但还是张嘴咽了。
下一刻,李窈娘的小脸就皱了起来,她没忍住,想吐,“哇……好苦。”
还没吐,就被裴玦用话堵住了。
裴玦声音淡淡,“两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