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荷来得很快,接过钱袋子的时候李窈娘手都在抖。
见状,裴玦也松开了郑三元。
两人连滚带爬想要离开,结果院门一打开,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朱本。
朱本指着两人,“你们、你们……”
他就知道陈秀荷半夜来来回回是有鬼,果然,果然!
想到两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知道偷情了多少次,自己却为了几两碎银子当绿毛龟一忍再忍,朱本再也忍不了了,一口血吐了出来,倒在地上被气晕了过去。
陈秀荷发出了凄厉的叫声,“相公,你醒醒啊!”
郑三元以为闹出了人命,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听见各家各户陆陆续续传来声响,李窈娘连忙将钱袋子先藏好,然后才装作刚听到动静的样子出来。
裴玦看着她的小动作,眼底藏笑。
最先跑过来的是周氏,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下意识就道:“完了,陈秀荷和他表弟乱来,朱秀才被气晕了!”
李窈娘也帮腔,“你们看朱秀才嘴角是不是有血,他不会被下毒了吧!”
“嘎吱嘎吱”的开门声一声比一声响。
“快让我看看怎么回事,天!朱秀才嘴角真的有血!”
“快来人抓住这对奸夫淫夫!”
“别管他们了,先把朱秀才送去医馆啊!”
人群乱七八糟地挤过来,李窈娘站在裴玦身边,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还有人看见了十九,夸道:“好肥一只鸡。”
陈秀荷看向李窈娘和裴玦,想让他们说些什么,但两人都当没看见。
毕竟他们只答应了不捅出去,可没答应帮忙包庇啊。
陈秀荷见两人不说话,围观的人却越来越多,一言一语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无计可施,干脆也双眼一闭,晕了。
她是晕了,郑三元就没那么好过了,依旧是朱本的本家兄弟们,将晕了的他两巴掌扇醒,然后堵在角落里拳打脚踢,要不是还有几个外姓拦着,郑三元恐怕不死也得残废。
这边的动静太大,惹得相邻两条巷子的人都来看热闹了,哪怕朱本三人都被抬走了,他们都还聚在门口讨论着发生的事情。
李窈娘不想惹腥,毕竟人是在她家门口晕倒的,便悄悄关了门。
关门后,她立刻跑回房,把陈秀荷给的荷包里的二十两银子拿出来,在手里掂了又掂。
“竟然还是新铸的两锭银子,”李窈娘嘴角都合不拢了,“这陈秀荷的娘家怎么就这么有钱呢,她手里肯定不止二十两现银,早知道让她一次性多拿点,可惜剩下的我们估计拿不到了。”
裴玦递给她一张拧干的湿帕子,“敷敷眼睛。”
李窈娘笑容僵了一下,后知后觉般,“哈哈,还真别说,眼睛是疼得厉害。”
她越笑,裴玦眉头皱得越深。
李窈娘眼睛不肿,却很红,脖子上还有他留下来的手印子,脸色也很苍白。
“别笑了,”裴玦看着她的笑,却觉得难受,“没什么好笑的。”
李窈娘用帕子遮着脸,“白得了二十两,我高兴啊。”
“不是白得的,”裴玦的眼里有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疼惜,“二十两,也不值得。”
李窈娘揭下帕子,揉了揉脸,“二十两还不多啊,这够我们好几年的嚼生了。”
她的笑意慢慢消散,“算了,不说了,今天太晚了,二弟,你快回去睡吧。”
裴玦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下,“别想那么多。”
李窈娘:“知道了。”
裴玦走后,李窈娘用手点了点银锭子,毫无预兆,鼻尖一酸,趴在桌面上哽咽起来。
她千防万防,都没防过自己的亲娘。
她真蠢,竟然还期盼还有一丝留给她的真心。
她怎么就这么蠢呢……
·
李窈娘病倒了。
裴玦早起时没有看见她,一直到午饭时,他去敲了敲门,无人回应。
想到李窈娘昨日的脸色,裴玦心里有些预料,她应该是病了。
等他推门进去,发现李窈娘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鼓鼓的一团,若不是还有呼吸起伏,裴玦还以为她在昨夜去了。
“你还好么?”
裴玦想将被子拉开,但李窈娘两只细白的手紧紧攥着,只能看见她的发顶,和一点光洁的额头。
裴玦伸手探了一下,额头很烫,是起了高热,“这么烫……”
话落,裴玦就见李窈娘的脑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李窈娘只觉得脑袋痛得厉害,像被灌满了水一样昏昏沉沉的,模模糊糊看见裴玦的嘴一张一合,还以为是在对自己说话,“嗯,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