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抬眼。
“怎么不全听?”
刘顺抬手擦了擦鼻尖,手背上有机油印。
“赵衡来公司,宋总也不敢多问。他们俩有时候进小会议室说话,门关着。宋总出来以后脸色就不对。”
谭建民问:“赵衡职位比宋国成高?”
“我不知道。”刘顺赶紧摇头,“公司明面上肯定是宋总管,可赵衡要车,要人,要东西,宋总基本都给。”
老钱哼了一声。
“这就叫不归公司管。”
林风继续问:“赵衡私下和谁来往?”
“没见过固定的。”
“外地人呢?”
刘顺的眼睛顿了一下。
这一下够了。
叶秋把笔放下。
“说。”
刘顺嘴唇发干,拿起桌上的纸杯,杯子空着,他又放回去。
“来过两次。外地口音,听着像北边的,不像临澜人。”
“几个人?”
“有次两个,有次一个。”
“来干什么?”
“拿设备。”
“什么设备?”
“黑箱子。还有一回是防水箱,里面装的什么我不知道。”
老钱站起来,走到他身后靠着墙。
“赵衡带他们来的?”
“嗯。”
“宋国成在?”
“在。那次宋总还让我去外面买烟,说会议室别让人进去。”
叶秋问:“什么时候?”
“前阵子青石河那边夜里出活之前。”
谭建民看向林风。
“青石河夜停前。”
林风没有接这句,只问:“赵衡平时有什么习惯?”
刘顺愣了一下。
“习惯?”
“抽烟,开车,吃饭,住处,联系人。你是后勤,不可能一点看不见。”
刘顺手掌贴着裤腿停了几秒。
“他抽烟。”
老钱立刻问:“什么烟?”
“细支的。牌子我记不清,烟盒偏白,边上有金色线。”
叶秋的笔尖停住。
“细支烟?”
刘顺点头。
“他不抽我们这边常抽的烟。每次来,烟灰缸里都是那种细烟头。宋总还说过他,别在资料室抽,味道散不掉。”
老钱看了叶秋一眼。
“项目部会议室。”
叶秋已经把手机拿出来,翻出川岳项目部会议室烟灰缸照片。
里面正好有两种烟头。
一种粗支。
一种细支。
她把照片推到刘顺面前。
“这种?”
刘顺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像。就是这种滤嘴。”
林风问:“陈绍文来过澜河机电吗?”
“我没见过。”
叶秋换了个问法。
“赵衡有没有提过川岳项目部?”
“提过一次。”
“怎么提?”
“他说川岳那边人手脏,资料留得多,让宋总别掺和。”
会议室里的空气沉了一下。
谭建民骂了一句。
“他自己清线,还嫌别人留资料。”
林风把照片收回。
“赵衡最近常去哪里?”
刘顺这次没有再绕。
“青石河,白鹤滩方向,还有龙口那边的路。”
“具体站点?”
“他说白二,龙口承接,青一。我听不懂,都是他们自己叫。”
叶秋在纸上写下三个简称。
“青一,白二,龙口承接。”
小马耳机里立刻接上。
“这些简称和周启明电脑文件夹命名能对上。青石河是青一,白鹤滩是白二。”
林风问:“赵衡有没有住处?”
“他不常住公司。宋总给他报过酒店,有时候住外面民宿。”
“哪个酒店?”
“我只记得一张停车票,在他工位抽屉里见过。不是咱们常用的那个招待所。”
叶秋抬头。
“赵衡有工位?”
刘顺意识到自己说漏,脸色发紧。
老钱一拍桌沿。
“刚才查办公室你怎么不说?”
“他那桌没名牌,我以为你们看不上。”
谭建民站起身。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