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男,澜河机电,项目部会议室,还有那辆出现在青石河门口的皮卡。
林风抬手,点了点图上的三个点。
“白鹤滩和龙口现在先记着,不动。”
谭建民一愣。
“先不动?”
“不动。”林风说,“图纸告诉我们的,是他们想怎么做。不是现在已经做到哪一步了。”
叶秋立刻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图上这三个点,不代表三处都已经跑通。”
“对。”林风点头,“青石河是实锤。白鹤滩和龙口,是计划,还是半落地,还是已经有人过去铺了,我们现在不知道。”
老钱咧了下嘴。
“所以不能见图就扑。”
“嗯。”林风应了一声,“现在最值钱的,不是站,是人。”
谭建民站在原地,几秒后也反应过来了。
“你是说帽子男。”
“还有陈绍文。”叶秋接道,“图纸能解释他们想怎么走线,但只有人,能带我们找到谁在真正落地。”
小马也在耳机里补了一句。
“而且图纸上这三点一出,反而说明盛衡不止周启明这一条手。既然手还在外面,就别急着惊。”
老钱听明白了,干脆把椅子拉过来坐下。
“那就还是回到帽子男身上。”
“对。”林风说。
他声音不重,但态度很清。
“帽子男先抓出来,陈绍文先找出来。人一到,白鹤滩和龙口才好看。”
谭建民点头,脸上虽然还有点不甘,但已经压住了。
他也知道,地方上最怕的就是看见一个点就扑一个点,最后满盘打草惊蛇。
尤其是这种已经牵出盛衡、牵出西南回路的线,动作必须稳。
叶秋重新把图缩小,和之前那张总图并排放在一起。
她手里的笔,点在青石河和白鹤滩之间。
“这个‘联动’最麻烦。”
“为什么?”谭建民问。
“因为联动不是一个站自己就能做的。”叶秋说,“青石河是试口,自己能完成夜停回传。白鹤滩标的是联动,就说明那边至少要有人同步接。否则青石河怎么试,白鹤滩都不会动。”
老钱脸一沉。
“也就是说,白鹤滩那边大概率也埋了人。”
“对。”叶秋说,“但现在我们不知道是周启明这种项目经理线,还是帽子男这种落地手线。”
林风接着往下说。
“所以人比点重要。点不会自己长腿跑,人会。”
这话说得很直接。
也正因为直,谭建民彻底不再争了。
小马那边又翻了翻恢复目录,突然道:“还有个小发现。”
“说。”林风转头。
“图纸文件的修改时间。”小马说,“两张图不是同一天做的。总图早一点,流程图晚两天。说明青石河试口之后,他们又改过一次结构。”
叶秋眼神一动。
“改的是哪?”
“龙口那段加粗了。”小马道,“还有一处缓冲口,是后加上去的。也就是说,对方一开始未必把龙口定这么重,后来根据前面情况又调整了。”
周宁远听到这儿,立刻明白了。
“这就更像真实试跑了。先试上游,再决定下游承接怎么做,不是纸上空画。”
老钱骂了句脏话。
“这帮人是真拿临澜的水路当自己实验场。”
谭建民脸色难看得要命。
这种愤怒是实打实的。
青石河、白鹤滩、龙口,这些在本地是正经保供和调蓄站点。现在在别人电脑里,被画成了试口、联动点、承接口,跟玩拼图似的。
叶秋看着图,一直没再说话。
她脑子里其实已经把另一层线搭上了。
韩成业说,火在水里。
骆启山供述,西南回路是三段结构。
现在周启明电脑里又把这三段里的“水”部分拆成了更具体的三点。
说明什么?
说明西南不是临时预热。
已经有人按图下场了。
这种时候,最怕的是情绪压过判断。
她抬头看林风。
“下一步呢?”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把屏幕上的两张图都关小,给自己腾出一个更清楚的视野,然后才慢慢开口。
“现在能做的,有两件。”
“第一,把这两张图和青石河夜停、后院小屋、周启明方案全部并卷,形成完整链。”
“第二,先抓落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