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衣相拂


    “你们……”

    水断栩口中正咕哝着,下车时,却感知不到雴霫,转眸望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持着油纸伞,为自己遮挡着风雨。

    “表兄?”

    她讶异祝见粼的出现,他缘何途经此处?那游乡入府……

    “雨势愈急,表妹还是先回府,有何话,回府再言明亦不迟。”

    水断栩闻言,觉得游乡一事过会言说亦可,遂提起衣袂,踏上木凳,不知已露出那抹湖蓝色。

    行了几步,雨又至其身,水断栩此一边挡着脑袋却走,彼一边回首望向祝见粼。

    只见他耳垂和面颊皆染上诡异的绯红,双眸垂下,直直望向一处,岿然不动,稳稳地持着油纸伞。

    “咳咳咳,世子?世子?”

    一旁寄思见状,将手中油纸伞递与玉盘,继而行至祝见粼身侧,在耳畔轻唤着。

    “世子?世子!”

    经寄思黾勉劬劳下,祝见粼终是回过神,他抬眸,晓悟发生何事时,忙不迭将油纸伞朝水断栩方位移了移,继而轻咳几声,开口道。

    “方才……方才……无事,快回府罢。”

    水断栩见其涨红了脸,遂并未追问,一来她不愿强人所难,二来她心中揣事,祝见粼缘何如此,想来自有道理,自己不愿知晓。

    途中,她提及将游乡进府为雇工一事道来。

    “表兄,迎叶確为良民,且她是自愿入府,自愿签订契约,绝不会担上蓄奴一事。”

    说罢,祝见粼倏然止步,侧过身望向水断栩。

    她见状心中忐忑着,却未垂下眸,强装镇定与之对视,候着他启齿。

    四目相对间,她好似回到初见时,那时檐铃作响,如雷鼓。

    此时心动怦然,竟比那时还响亮。

    “既是当武婢,那,她可以保护你吗?”

    水断栩闻言,不由一怔,可话还未完。

    “若是迎叶姑娘可以护你周全,进府倒是无妨。明日我便去寻赵管家。”

    见他轻易应允,水断栩一番措辞竟无处施展,只可止于口,藏于心。

    无话时她才惊觉,二人正同在油纸伞下,怪道祝见粼耳垂愈发红了。

    水断栩双手交叠着,玉弯隔着布料,与祝见粼衣袖触碰着,竟比雨落青砖声还响。

    处于这一小片天地中,仅有他们二人,鼻息喷洒着,心怦然着。

    不知过了多久,终至见到了“青塘苑”三字。

    “表兄,到青塘苑了,今日之事,多谢表兄了。”

    “无碍,表妹还是快些回屋,勿要着了风寒。”

    守门婆子见状,连忙令粗使女使取来油纸伞,除向二位主子问好外,是一句多余之语不敢说。

    粗使女使举着油纸伞,将水断栩身子罩住,继而送至垂花门。

    几人皆未留意到,祝见粼执握的手,愈加用力,亦垂下眸,应在回味什么。

    回至屋中,待沐浴后,水断栩正用棉布裹着鞋履,继而塞入宣纸。

    “如此,再阴干,应是不会……不会有损罢。”

    “娘子!此等事交与奴婢便好,何须亲自来?”

    正自言自语着,谁料玉盘见此情形,急匆匆行至她眼前,絮絮叨叨始。

    “你的手才好了些,断不可令你亲力亲为,好了,该歇息了,记住,明日去将刘嬷嬷唤来。”

    好说歹说,才将玉盘赶至耳房。

    躺于榻上,水断栩脑海中竟挥之不去那抹湖蓝色,疑惑埋在心间,究竟是何人放置暗格中……

    “罢了罢了,左右于我无害无利,待阴干后,我再置于暗格处。”

    辗转反侧,试图一瞑不视,却仍是睁开双眸,直望着纱幔低垂。

    她又念起今日在油纸伞下时,祝见粼面颊潮红。

    “究竟为何……怎能面赤至此?好似桃花面。”

    转首,望向窗棂,望到日升月落,望到晨光熹微,望到刘嬷嬷进屋轻唤着。

    “娘子……您莫非是一夜未眠?”

    刘嬷嬷方近床榻,便见榻上之人睁着双眸,眼底略有乌青。

    “只醒得早罢了,刘嬷嬷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水断栩起身坐于榻上,心中疑惑着,刘嬷嬷今日倒是怪异,若非要事,缘何东方欲晓时便来?

    “娘子竟不知情?可玉盘分明说,是娘子您寻老奴有要事相商。”

    “是我糊涂了,”水断栩方才恍然大悟,原是此事,继而开口道,“关乎采买一事,若需牙婆,我这倒有可荐之人,不知刘嬷嬷可愿一见?”

    如她所料般,刘嬷嬷面露难色,推搪着不肯应下。

    见刘嬷嬷百般推辞,水断栩撇嘴道:“既如此,我亦不强求,只是……妆奁中无故失了好些首饰,劳烦刘嬷嬷将其寻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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