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落外,十几支火把从田埂上蜿蜒而来,火光照亮了为首那人脸上横着的一道刀疤。
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青衣家丁,手里提着棍棒,脚步踩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给我砸!”
刀疤脸一挥手,两个家丁踹开了那扇破木门。
门板飞出去,院落中正说笑的人全都一愣,慌乱起身。
一个主人打扮的老翁满脸堆笑。
“哎呀,各位好汉,各位好汉手下留情,我……。”
“去你妈的,看清楚了,老子是曹家的家丁。”刀疤脸一巴掌将老翁扇倒,挥手让身后家丁冲了进去。
“你个老不死的,胆子不小啊。不知道这娘们已经让我家公子相中了吗?
截胡我家公子,你胆真肥啊。”
穿着大红嫁衣的新娘被两个家丁从屋里拖出来。
她的盖头歪在一边,嘴里塞着一块破布,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新郎冲上去拽住她的胳膊,被另一个家丁照脸一拳打倒。
“放了她……我求你们……放了她……”
刀疤脸低头看了看他,踩住新郎的手背慢慢碾了两下。
“小子,你媳妇让我们公子看上了,那是你家祖坟冒青烟。
不识抬举。”
咔嚓。
新郎没了呼吸。
刀疤脸上笑容不变,站起身来,从旁边家丁手里接过一根木棍又走向老翁,高高扬起。
一声闷响之后,院子里只剩下新娘呜呜的哭声。
参加婚礼的亲友,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一个个闭着眼睛不忍心看。
刀疤冷眼扫过众人,森冷一笑。
被踢飞的木门重新合上。
“啊!”
乌鸦惊飞,叫了两声,振翅掠过一片片收割后荒芜的稻田。
乌鸦飞进了云中县城。
曹县城东街,一座大院占了整整半条街。
院门前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曹府”二字。
乌鸦收拢翅膀,不偏不倚地落在那块匾额上。它用喙梳理了一下翅根的羽毛,转了转脑袋,一双漆黑的眼珠映出院墙内的景象。
“说,本公子的武艺高不高!”
“高。”
“打你疼不疼?”
“公子疼,真疼。”
后花园里,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男人手持铁鞭追着一个下人抽打。
他约莫二十出头,生得白净阴柔,正变态一般地大笑。
在他身前,一个家丁浑身是伤,嘴里被打得直淌血。
“公子威武,公子……威武。”
曹宗追上家丁,铁鞭照着下人肩头狠狠两下,这才满意地揉了揉手腕。
“舒服。”
“习武强身啊,没事运动运动,感觉这身体都爽朗不少。”
下人嘴唇哆嗦两下,翻了个白眼昏死过去。
曹宗大咧咧往一旁椅子上坐下,吩咐道。
“这狗东西,真不经打,涨他爹两成的租。”
下人如烂肉一般,被两个家丁拖了出去。
“换个人……”曹宗正说着,耳朵一动。
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刀疤脸大步跨进后花园,衣襟上还沾着几点暗红色的印子,在曹宗面前站定,弯腰行礼。
“公子,人都杀了,那个娘们给您带回来了,您看?”
曹宗听完,眉头都没皱一下,有些嫌弃地说道:“都脏了还带回来干什么?”
刀疤脸干笑两声,没敢接话。
曹宗冷哼一声,他昨日在街上看到这女人,还打算弄到府上来玩玩。
没想到今天竟然嫁人了。
岂有此理。
本公子都没动手呢,竟然敢嫁人。
曹宗看了看刀疤脸,随口问道。
“那女的长得怎么样?”
“回公子,模样真不错,就是哭得厉害。”
“赏你们了。”曹宗毫不在意地说道。
他对着女人就是一时兴起,要说兴趣也没什么特别的。
“下次,这样的就不要带回来了,死在府里多晦气。”
正说着,管家曹福走进后花园,挥手让刀疤脸退下。
曹福在曹家当了三十年管家,一直跟在曹老爷身边,从小招呼曹宗。
“公子,老爷嘱咐。
蜀王就藩蜀中,新任县令这两日便到。
这段日子让公子安分些,少出门,不要给曹家惹不必要的麻烦。”
曹宗靠在太师椅上,不屑一顾地笑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