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兵们就互相使个眼色,心照不宣地往中军大帐的方向努努嘴。
然后嘿嘿一笑。
懂得都懂。
赵安年看在眼里,这舆论啊,就跟掉进咖喱里的屎一样。
不用搅和,自然而然就成了一滩。
解释,没有。
不解释,那就更不用说了。
…………
兔走乌飞,日升月落。
这天傍晚,营中传来一阵急促的梆子响。
传令兵策马高喊郡主升帐议事,各军校尉和王府属官,征辟的书生们三三两两往中军大帐赶。
赵安年跟在赵明川和余社身后,到了大帐之外。
“先生,那我就按照你说的来?”赵明川低声问道。
赵安年淡淡一笑。
“公子放心,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们不刁难你换则罢了,只要敢跳出来搞事情,咱们就干他。”
赵明川和余社两人点了点头,走进大帐。
看着两人的背影,给赵安年羡慕的不行,他现在的身份还进不去大帐,只能在门口等着。
大帐中,已经站了不少人。
正中摆着长条木案,案上铺着成堆的文书。
郡主端坐案后,外罩红袍,内里的黑色锁子甲,文武袖,腰间悬剑,眉宇之间英气不凡。
身侧站着一位年过半百的青袍老者,微胖严肃,山羊胡,正是王府长史周文敬。
“诸位,明日大军将进入蜀地,今晚是入蜀前最后一次议事。
连日行军,大家都辛苦了。”
郡主声音清亮,压住了帐中的窃窃私语,继续说道。
“父王先行驰援重山城,以传回消息,叛军已经溃散,我等也不必再急行军了……等到了蜀中,父王就为诸位授予官职。
这一路上诸位各司其职,本郡主都看在眼里。
周长史……”
周文敬听了郡主的话微微蹙眉,拱手欠身:“郡主。”
“新来的几位征辟之士,在你手下做事如何?”
来了。
赵明川眼皮微抬了一下,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
余社反倒是愤愤的瞪了周文敬一眼。
老匹夫。
周文敬捋了捋胡须,不紧不慢地开口。
“回郡主,下官按郡主的吩咐,给他们安排了差事,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嫌弃,脸上却挂着温和的笑意。
“这些征辟来的书生,年纪轻,经验少,做起事来难免差些火候。
就比如赵明川和余社两位,下官让他们整理军中物资账册,也好熟悉熟悉军中事务。
可惜啊,这都好几日了,一点成效也没有。”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赵明川和余社,语气越发和蔼可亲,像长辈在关怀不成器的晚辈。
“或许是下官强人所难了。
毕竟让一群只会吟诗作赋的书生来做实际事务,做不出效果也是正常的。
不怪他们。
全是下官之过,下官之过啊。”
这话一出,帐中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王府几个老属官交头接耳,有的摇头,有的低笑。
站在他们对面的那批征辟之士则个个面色铁青。
说的什么话!
说谁不行?我问你说谁不行呢!
有的攥紧拳头,有的低头不语,有的狠狠瞪了周文敬一眼却不敢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