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了三房小院,赵明川从袖中取出脱籍文书,又提笔写了一份聘书,一并递过去。
“先生,签了这两份文书,你便不再是赵家的家奴了。”
赵安年接过,扫了一眼,脱籍文书他见过。
门客聘书倒是头回瞧——月俸二十两,年节另赏,以宾客之礼相待。
最关键的是,上面明确写了,赵安年若是干得不高兴,随时可以离开。
自由身!
赵安年心生感慨,将桌上的毛笔拿了起来。
提笔。
写上名字。
看着赵明川吩咐下人将脱籍文书送去官府记录在册。
赵安年长长吐出一口气。从今天起,他是自由身了。
赵明川见赵安年收下聘书,才开口问道。
“先生,你现在就是我的门客了,正好这有件事得你帮我琢磨琢磨。
我这一走,赵家这一摊子可怎么办?”
“公子愁什么?”
“大房二房你又不是不知道,蜀中离这里那么远,我肯定照看不过来,就怕他们搞些小动作。”
赵安年思索片刻,想起一个人:“不如,大少奶奶来管?”
赵明川一愣。
“大少奶奶膝下无子,大房二房谁当家主都不会让她好过。
她没有根基,想坐稳位置就得靠公子撑着。
公子需要一个人在赵家坐镇,她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赵明川眼睛一亮。
“对啊,我这就去找大嫂。”走到门口又回头,“先生跟我一起去?”
“公子先去,布铺那边还需要安排一下。”
布铺。
赵安年把陈田生叫来。
“田生,我要跟公子去蜀地,铺子就交给你,老规矩不变,凡事听大少奶奶安排。
她是聪明人,肯定会重用三房的人,你不必担心。
另外,我有一件事,你来帮我办。
驿马河出来的同乡,能用的都用起来。”
陈田生点了点头。
“大哥你放心,我一定给您办好。”
“最好是重情义的,能力有最好,没有也不打紧,不拖后腿就成。”
陈田生仔细琢磨着这句话,重重点头:“大哥,我记下了。”
赵安年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
刘邦起家有丰沛子弟,项羽渡江靠江东子弟,曹操作战倚曹氏宗亲。自古以来想做大事都得有一批自己人,其中又以乡党为最。
他赵安年想在蜀地站稳脚跟,也得有一群信得过的人。
到时候万一跟公子干不下去了。
陈田生这群人就是他的本钱。
回了三房,赵明川已经在厅里等着了。
赵明川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松了口气的轻松,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慌张。
“大嫂答应了。她说三房的事她会盯着,布铺的账她帮着看,大房二房那边她去压。”
赵安年疑惑问道:“这不是好事吗?”
“怎么感觉公子你有点不开心啊。”
“家中倒是一切顺利,可是……”赵明川从袖中抽出一封信,信口上烙着蜀王府的朱漆印记。
“这是驿馆刚送来的。
蜀中八百里加急传讯,叛军残部勾结土司围了蜀地重山城。
蜀王率先锋骑兵星夜驰援,让郡主带粮草物资随后出发,我们现在就得去军中报道。”
赵安年接过信,一目十行扫完。
不由感慨。
蜀地现在是真的乱。
土匪,叛军,土司,豪强……。
都打乱套了。
不过这跟赵安年现在关系不大,公子就算当官也不会太高,估摸着就是县令,或者王府文书之类的。
自己充其量就是个师爷。
连个官都不是,自己还得努力啊。
“公子,那我收拾一下东西。”
“好。”
天还没亮,大军开拔。
大顺亲王就藩,随行士兵只有八百人。
如今除去蜀王带走的先锋精锐,只有三百人押送物资,在官道上排成长龙。
步卒护着辎重车走在中间,队伍中间是郡主和一众王府蜀官,也包括赵明川和余社这样被征辟的人才。
在后面就是推车的辅兵,队尾又是步卒压阵。
郡主策马在中军督队,不时有传令兵前后奔驰,呼喝着催促辎重车跟上。
赵安年被安排在队中,跟押运粮草的辅兵走在一起。
索性不是靠脚,骑着一头毛驴,倒也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