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田生上手很快,赵铁追账也颇有成效。
库房管事和账房先生换了新人,恰巧都是从驿马河出来的人。
赵安年保证,他可绝对没有徇私。
没奈何,驿马河靠着驿站,都是会手艺的人,就是这么人才济济。
如今布铺的进项虽然还不能说日进斗金,但比起钱鼬在时的半死不活,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赵安年心里清楚,这点成绩还不够。
布铺是稳住了。
“光能干活不行啊,得让公子离不开我才行。”
“想个什么办法能把布和诗结合起来呢。”
赵安年坐在柜台后面,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脑子里飞速转动。
要不……搞个活动?
一个既能拉动布铺生意,又能吸引读书人关注,还能引起明川公子注意的活动。
赵安年目光落在柜台上那匹做样品的粗麻布上,忽然眼睛一亮。
哎?
有了。
最便宜的麻布买一匹,就能投一首诗。每天评选一个诗王,送一匹上好的绸缎。
这个活动的妙处在于,门槛极低。
麻布是铺子里最便宜的布,普通百姓也买得起。
但奖品是绸缎,这东西在寻常人家眼里可是稀罕物件。
临都的穷书生一大把,写诗对他们来说不难。
而且读书人好面子,赢了诗王不光能得绸缎,还能在人前显摆才学,想来参与者不会少。
至于其他百姓,虽然不会写诗,但看热闹谁还不会?
前世路上有个小车祸,都能围一堆人看。
到时候布铺门口天天围着一群人评诗论诗,这人气不就上来了?
更重要的是明川公子正为了诗犯愁呢。
诗王评选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不知道。
到时候,自己在匿名投个前世经典,随便拿个什么将进酒啊,醉里挑灯看剑啊打窝。
就不信公子不上钩。
“老铁!”赵安年喊了一声。
赵铁从库房探出头来:“大哥,啥事?”
“去贴个告示。”
赵安年把活动规则简单说了一遍。
赵铁听完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大哥,咱卖布就卖布,搞什么诗会啊?
这绸缎白白送出去,不是亏本买卖吗?”
“亏不了。”赵安年笑道,“你想想,一匹绸缎多少钱?撑死了二三两银子。可要是布铺门口天天围着一群读书人评诗,这动静传出去,全城都知道咱们赵家布铺的名号,到时候来买布的何止是街坊邻居?这笔账,你算得过来吗?”
赵铁掰着指头算了一会儿,眼睛慢慢亮了:“我去,还能这样?大哥怪不得你能当管事啊。”
“别拍马屁,赶紧去办。”
赵铁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了。
不到半天工夫,赵家布铺门口就贴出了告示。
“赵家布铺诗王会,有诗你就来!
凡购粗麻布一匹,即可投诗一首。
每日酉时开榜,拔得头筹者即为当日诗王,赠苏绸一匹。
佳作另有机会裱于铺中,供全城士子品鉴。”
这告示一出,正街上顿时热闹起来。
粗麻布是最便宜的布料,一匹不过几十文钱,寻常百姓也买得起。可那奖品是苏绸啊!一匹上好的苏绸少说也要二三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嚼用半年了。就算不会写诗,光看这热闹也值当。
头一天就有七八个书生模样的人买了麻布,摇头晃脑地写了诗投进门口的投稿箱里。
围观百姓把布铺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哪首诗好、哪首不行,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陈田生趁机招呼伙计们把铺子里最好的布料摆在显眼位置,又端出茶水招待投诗的书生。
一天下来,粗麻布卖出去三十多匹,顺带着连好料子也卖了不少。一算账,刨去奖品的成本,不但没亏,反而比平时多赚了二两银子。
赵铁对赵安年佩服的五体投地,当晚非得拉着他喝两杯。
这消息也传到大房那边。
大房别院,书房。
赵明德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盏,脸色阴晴不定。
周德海站在下首,垂着手,把这些天查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完毕。
“就是这样,公子。”周德海弯腰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火,“那赵安年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就是走了狗屎运!
他手底下有个伙计叫陈田生,是他同乡,也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钱鼬的私账,大半夜跑去给赵安年通风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