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两个小时。桩功、劈拳、崩拳。不许迟到。不许偷懒。“
然后他继续走了。
保温杯没有拿——他今天没有带——他的手空着——双手背在身后——左手在上——右手在下——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不高——极壮实——花白短发——旧训练服——
背影消失在了操场的出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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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站在操场上。
月光。
风。
远处城墙上的探照灯在缓缓扫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攥了一下——松开。
手掌上的创可贴在月光下泛着白色的光。
他的手在攥拳的时候——微微发颤——不是冷——不是害怕——是另一种东西。
是一种——“我知道了什么“的颤。
妈妈知道他会练拳。
赵崇山在等他。
林若棠在帮他。
韩昭在陪他。
他不是一个人。
从来都不是。
他只是——以前不知道。
沈牧在月光下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回了宿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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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通道。楼梯。四楼。推门。
寝室里。
赵一鸣的呼噜声。孙嘉伟的蓝光。李默然——床铺空的。
韩昭——
坐在床沿上——两条腿悬在半空中——低头看着门口。
看到沈牧进来——
“怎么样?“
沈牧走到自己的床前——坐下来——脱鞋——
“赵教员说——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加练。“
韩昭的眼睛亮了。“加练?练什么?“
“桩功。劈拳。崩拳。“
“就这些?“
“他说了——不许迟到。不许偷懒。“
韩昭看着他——看了三秒。
“牧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每天要少睡两个小时。“
“不是——“韩昭翻了个白眼——“意味着赵崇山——认了你了。“
沈牧看着他。
“认了你——当他的学生。不是''课堂上的学生''——是''传艺的学生''。形意门——一对一——口传心授——那种。“
沈牧没有说话。
他把鹅卵石和草药液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了枕头旁边——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那块灰色旧布——叠好——也放在了旁边。
三样东西——并排。
鹅卵石。灰色旧布。暗绿色小瓶。
他躺了下来。
天花板上——那只水渍蝴蝶——还在。
探照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扫过来——扫过蝴蝶的翅膀——
光移走了。
沈牧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很疼——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两个小时。
赵崇山——单独——教他。
他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那种节奏——吸气四秒——呼气五秒——
呼气又长了一拍。
他在这种呼吸中——慢慢睡着了。
小腹深处——那颗种子——温热的——在。
比昨天——
又大了一点。
像一颗埋在灰烬中的种子——
灰烬犹温。
种子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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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
月光。
城墙。
探照灯。
天边——淡红色的光晕——在远处——安安静静地——亮着。
风从西北方向吹来——
甜味。
比昨天——
又浓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