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地牢
有几名长期居住于地牢之中,几乎与囚犯无异的看守。

    当然,他们早已在老板前头,就已经成为了周庄手下的尸首。

    再往里走,空间壑然开朗,便是“货”区。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石室,被粗大的木栅栏分隔成数个不同局域。

    一个局域里,几十个年轻女性的身影蜷缩在阴冷的稻草上,油灯的光芒映着她们麻木而空洞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臭味。

    隔壁的儿童区更加混乱,更多的孩子们被关在被分割开来的小小牢房中,连站都站不起来,像受惊的幼兽般缩成一团,有的瑟瑟发抖,有的默默流泪。

    然而,无论是少女们还是孩子们,哪怕已经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到那些曾百般折磨欺辱她们的看守全部尸体横陈,也无人敢发出丝毫哭声。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敢于哭泣的人,早就在反复的折磨中被磨灭了这种本能。

    货区末端,还有几处较为干净整洁,牢房中铺着干燥的稻草的牢房,里面关押着或大或小,但都早已被“调教”好,随时等待售卖的“货物”。

    她们的状态稍好些,脸上也有血色,可看到周庄拖拽着几名大汉走过,竟条件反射般的展露自己的曲线,舒展腰肢,努力堆砌出抚媚的笑容。

    即便看到地上看守的尸体,她们也象看到石头,看到树叶般毫无反应,没有恐惧,看到做出这一切的周庄,也没有试图呼救。

    因为,售出的“货物”若敢逃跑或呼救,对牙行而言,便是砸了招牌。

    人是一种动物,而动物是可以被驯化的。

    在这地牢中,经过不知多少次残酷的“调教”测试,她们如同被彻底驯化的牲畜,对任何可能的希望都已麻木不仁。

    周庄的目光黯淡的扫过这一切,愤怒再次升腾,怜悯依旧滋生,但此刻的他,依旧什么都没做,只是沉默的,穿过这片局域,走向深处一条更加隐秘的裂隙。

    穿过“货”区,一条天然岩缝被拓宽而成的狭窄暗道通向地牢的第三层,也是最深处,这里是专门囚禁聚宝牙行仇敌的地方。

    曹三爷那臃肿肥胖的身体几乎摊成一摊烂泥,几乎是一路蹭着两侧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全靠周庄大力拖拽,才能将其勉强塞入拖行。

    与别处遍布青笞不同,这里的墙壁倒是异常冰冷光滑,显然是这坨肉山常年来往,不知多少次前往牢房中折磨囚犯,与信道摩擦所致。

    进入这里后,温度骤降,头顶岩缝传来规律的滴水声。

    没有外面的大通铺,只有一排排仅容一人栖身的独立石砖牢房,每扇厚重的铁门上只开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窗,用铁栅封死。

    从外面望去,里面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只能听到其中深处飘来若有若无的喘息或呻吟。

    整个地牢的地面,都凿有一条浅浅的石渠,将所有囚室的排泄物、脓血和绝望汇集,引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恶臭水潭。

    水潭不大,直径不过一丈,潭水漆黑如沥青,上面漂浮着一阵五彩斑烂的油脂膜,散发出令人睁不开眼的恶臭。

    水潭上方,还悬着许多生锈的锁链,尽管此刻不见尸骨,但这水潭显然还充当过水牢。

    被囚禁其中的人,最后的下场,恐怕是连骨头都会在这粘稠的黑水中泡至糜烂,直到此刻,潭底都不知道沉积了多少白骨残骸依旧还在缓缓地逐渐腐烂下去。

    嘭!

    一声轻响,一点橘红火苗在周庄指尖燃起,在气流的流动中跳跃着,他点燃了墙上一盏油灯,然后是第二盏、第三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