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声闷响声中,包括曹三爷在内,三个早已清醒却动弹不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大汉,被随意地掼到墙角。
痛感瞬间让曹三爷精神一振,眼球勉强对焦,惊恐地看着周围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遍地血污,满墙刑具,这个他曾经最喜欢的地方。
咔咔咔……
周庄手指点过那些锈迹斑斑的铁锁,仅凭一丝内力传导至内部脆弱处,便将锁芯震碎,铁锁砰砰落地。
(我被带到了死牢?他要干什么?他这眼神……分明是看一个死人!)曹三爷艰难地转动眼珠,疯狂地催谷着内力,丹田中那浸淫三十馀年的内力开始渐渐翻滚起来。
他虽每日忙着享乐和生意,可每日的修炼却也没有松懈过,各种大补之物更是时常享用,一身内力雄浑歹毒,只要暴起偷袭,一定能要了他的命!
周庄打开几间牢门,走了进去。
十几个牢房中,多数都已化作腐骨,只有三人还活着。
他们像被丢进过水泥搅拌机,大部分骨骼结构都已经扭曲变形。
瘫软在地的躯体,只能依靠肩胛残存的肌肉,和部分尚能抽动的肢体末端,进行一种蛆虫般绝望的蠕动。
每个人的面部都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眼球被粗糙地剜去,眼框边缘是增生扭曲的疤痕组织。
或许察觉到门被开启,有外人走入,他们的口腔张开,里面空空荡荡,舌头齐根而断,只剩下靠近喉头的一点残根。
以为再度要经受酷刑的他们,发出“呜……嗬……呜……”漏风般的绝望呜咽。
四肢关节被反复折断后,又畸形愈合,丹田处深深凹陷,内力的运行被彻底摧毁,手法歹毒精准。
他们皮肤遍是疤痕、烙痕、新旧叠加的溃疡与坏疽。
有些伤口还很显然被处理过,不是为了治疔,而是为了维持“玩具”的存活,用粗麻线强行缝合的裂口,涂抹着可疑药膏的溃烂处,甚至能看到金属钉敲入断裂骨骼的痕迹。
这些都是曹三爷的“杰作”
曾经敢于挑战聚宝牙行权威的硬骨头们,作为人的尊严被剥夺殆尽。
每日,仅有掺杂了药物的流食,通过漏斗强行灌入。
在这永恒的黑暗与无休止的痛苦中,他们被曹三爷训练成只能反复咀嚼自身“错误”的机器,在为何要招惹聚宝牙行的无尽悔恨中苟活。
现在,这几个被曹三爷亲手制造的“玩具”,被周庄拖到了火光稍亮的地方,如同陈列品般排列在曹三爷眼前。
(不!不!不!不要!不要让他们看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强烈的屈辱与预感中即将降临的恐怖,让连惨叫求饶都做不到的曹三爷,膀胱括约肌彻底失控,恶臭浸透了裤裆。
一声轻叹在死牢中响起。
几乎要崩溃的曹三爷,看着那奇怪的少年解开自己的衣袖,凝视着手臂上密密麻麻刻满的奇怪符号,喃喃自语着:“真的很奇怪啊……”
“双重记忆……双重记忆……”
“双重视角,错误的记忆……”
那少年幽幽道:“你们说,至今为止,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呢?”
“在灌县,我真的没有遇到过岷江会中,丐帮与青城派的武林高手吗?”
“还是说……其实我遇到了,战斗了,只是相关的记忆,悄无声息地被抹去,而我甚至从未察觉?”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曹三爷挣扎著,拼了命的想要蠕动那肥硕的身躯,扭动那手筋被挑断的双臂,勉力摸起一枚碎石。
然而,他刚将一股内气凝聚至掌心劳宫穴,那正背对着他的少年仿佛背后生眼,或者说,仿佛曹三爷体内的内力流动本身,成为了某种“可见”的轨迹。
周庄的身影倏忽间模糊。
如同失真的影象,下一刻,他已鬼魅般贴近,无声无息,一根纤细修长的手指,轻飘飘地点在曹三爷因肥胖而肉褶堆积的后颈某处,精准得如同神经手术刀。
曹三爷只觉那好不容易提聚,蕴含着阴毒劲力的内力,在脖子被那指尖所指的瞬间骤然瓦解。
更恐怖的是,这一指之下,一股微弱到近乎可怜,也松散的可怜的内力,却顺着其指尖,如同某种无形的毒液,无视了护体内力,精准无比地顺着他的经脉蠕动,在他运转周天,流转内力的几个关键节点上轻轻炸开。
“呃——!”曹三爷喉咙里挤出半声痛哼。
经脉明明死完好无损,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一身内息霎时乱如沸粥,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却无法凝聚成形,短时间内,他彻底失去了对自身力量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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