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庆幸,还是在失落。
---
第三日,柳絮冉没有来。
陆昭躺在兽皮上,望着木屋的顶梁。松木的纹理纵横交错,让他感到压抑。右腿的疼还在,却奇异地变得遥远。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撞,一下,又一下,剧烈跳动。
炉上的粥凉了又热,热了又凉。药在床头,一日三服,他按时喝了,苦涩难当。
窗外,松涛阵阵。有山雀落在窗棂上,歪着头瞅了瞅屋里,又扑棱棱飞走。
陆昭闭上眼。
他想起柳絮冉的唇,凉凉的,带着松脂的清香。他想起她的指尖,凉凉的,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灼热的痕迹。他想起她的声音,低低的,悠远而轻柔。
"陆昭,这不是恩,这是缘。"
他猛地睁开眼。
木屋的门开了。
柳絮冉站在门口,逆光中,她的轮廓轮廓分明。她换了一身衣裳——不是玄色的劲装,而是一袭月白色的长裙,裙摆绣着淡淡的松枝纹样,轻盈而来。
"柳参将……"陆昭的声音有些发紧。
"叫我絮冉。"
她缓步走近,赤足踩在松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每一步都让他心神不宁。
"你……"陆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月白色的长裙在昏黄的光线下轻盈飘逸,将她的身形勾勒得若隐若现。
"好看吗?"
柳絮冉歪着头,唇角又浮现出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从她唇角绽开,带着几分英气,又藏着几分温柔。英气逼人的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羞涩又浮现了。
陆昭别过脸。
"柳参将,请自重。"
"又是自重?"
柳絮冉轻笑一声,那笑声带着几分戏谑。她缓步走近,月白色的裙摆扫过松木地板,轻盈无声。
"陆昭,你可知,在八旗军中,''''自重''''二字,是对敌人说的。"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身侧的兽皮上,将他困在双臂之间。她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可闻。那双褐色的眸子里,波光流转。
"而我,"她低声说,"不是敌人。"
陆昭的心跳得厉害。他感到自己的脉搏在颈侧突突直跳,剧烈跳动。右腿的疼还在,却奇异地变得遥远。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撞,一下,又一下,剧烈跳动。
"你是清军的参将。"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却比之前弱了许多。
"我是柳絮冉。"
她的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呼吸交缠,交缠在一起。
"六年前,银州驿,你救了我的马。六年后,庆都山谷,我救了你。"
她的唇几乎贴上他的,温热的气息炽热而灼人,烧得他唇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