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另一侧,扬起一片尘土。
像一条黄龙,从地平线上腾起。
"后续部队……"
陆昭的声音,像被刀割断。
"到了。"
……
多铎浑身是血,从尸堆中爬起。
他望着那片新扬起的尘土,忽然笑了。
笑得狰狞,又得意。
"李自成,"
他擦去脸上的血,像擦去一层泥。
"你完了。"
他挥刀,指向山谷中的大顺军。
"杀——!"
"一个不留!"
……
李自成望着那片新涌来的清军,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到头顶。
"大哥,"
他转头,寻找陆昭。
但陆昭,已经不在山坡上了。
"大哥——!"
他大喊。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像一块石头砸进静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却没有人回应。
……
陆昭在哪里?
他在山谷的另一侧,带着一支三百人的骑兵,正冲向清军的侧翼。
"督师,"
副将王通喜跟在他身后,声音发颤。
"咱们……咱们就三百人,冲进去就是送死!"
"不是送死。"
陆昭勒住马,望着那片清军的侧翼。
"是送他们死。"
他举起刀。
"冲——!"
三百骑兵,像一把尖刀,插入清军的侧翼。
清军的阵型,被冲得晃了晃。
但很快,像潮水一样,反扑过来。
"督师,"
王通喜浑身是血,来报。
"咱们……咱们被围了!"
陆昭没说话。
他望着四周,四周都是清军的旗帜,都是清军的刀,都是清军的马。
像一口井,将他困在中央。
"通喜,"
他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传来。
"你带人,突围。"
"督师,你呢?"
"我?"
陆昭笑了。
笑得平静,又决绝。
"我断后。"
"不——!"
王通喜大喊。
"督师,咱们一起走!"
"走不了。"
陆昭摇头。
"三百人,冲不出去。但一百人断后,两百人,有机会。"
他顿了顿。
"通喜,记住,回去告诉自成。"
"告诉他,不要回头。"
"告诉他,活着,比赢更重要。"
"告诉他,"
他望着西安方向,目光像两口深井。
"我陆昭,不后悔。"
王通喜泪流满面。
"督师——!"
"走!"
陆昭挥刀,砍向一个冲来的清军。
血,溅在他脸上,像一层红色的纱。
"走——!"
……
王通喜带着两百人,突围而出。
他们像一群受伤的狼,在清军的包围中,撕开一个缺口,向西狂奔。
身后,是陆昭带着一百人,像一道墙,挡在清军面前。
"督师——!"
王通喜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陆昭骑在马上,浑身是血,像一尊从血里刨出的神。
他的刀,已经卷了刃。
他的马,已经中了三箭。
但他还在砍,还在杀,还在挡。
像一堵墙。
一堵用血肉筑成的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