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顺军像一条受伤的蛇,在黄土高原上蜿蜒爬行。
身后,是清军的追兵,像一群饿狼,紧追不舍。
"督师,"
探马来报。
"清军前锋,距我军不足五十里。"
李自成骑在马上,浑身是土,像一尊从泥里刨出的神像。
"五十里……"
他喃喃自语。
"大哥,"
他转头,看着陆昭。
"咱们……咱们咋办?"
陆昭望着前方,目光像两口深井。
"自成,"
他声音低沉,像一块石头砸进静水里。
"咱们得打一场。"
"打?"
"对。打。"
陆昭勒住马,指着前方一片丘陵。
"那里,叫庆都。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咱们在那里,设伏。"
"设伏?"
"对。"
陆昭点头。
"清军追得急,必然轻敌。咱们利用地形,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
"赢了,咱们就能争取时间,退回西安。"
"输了……"
李自成接话。
"输了,"
陆昭看着他,目光像两口被冰封的井。
"输了,咱们就全完了。"
……
庆都,丘陵。
大顺军埋伏在山谷两侧,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狼。
李自成趴在草丛中,望着远处那条扬起的尘土,手微微发抖。
"大哥,"
他轻声说。
"清军……来了。"
陆昭没说话。
他望着那条尘土,像一条黄龙,从地平线上腾起,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自成,"
他声音低沉,"记住,等他们进入山谷,再动手。"
"记住,咱们的兵,只能打一波。一波之后,必须撤。"
"记住,"
他顿了顿。
"活着,比赢更重要。"
李自成点头。
他攥紧那把短刀,银州驿时的旧物,刀柄缠着麻绳,被手心的汗浸得发黑。
"大哥,"
他轻声说。
"我听你的。"
这一次,他是真的听。
……
清军前锋,进入山谷。
领头的,是多铎,多尔衮的弟弟,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
"大顺军?"
他望着空荡荡的山谷,冷笑。
"一群流寇,早就跑没影了。"
他挥鞭,催马加速。
"追!"
"不要让他们,活着到西安!"
话音未落,山谷两侧,忽然响起一阵号角声。
"呜——!"
像鬼哭,像狼嚎。
多铎猛地抬头。
只见山谷两侧,忽然涌出无数人马,像两股黑色的洪流,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埋伏!"
他大喊。
"有埋伏——!"
但已经晚了。
大顺军的箭,像雨一样,从山坡上射下。
清军的马,受惊了,嘶鸣着,乱作一团。
"杀——!"
李自成从草丛中跃起,手持短刀,冲向敌阵。
他的刀,是银州驿时的旧物,刀刃被磨得锋利无比。
一刀下去,一个清军的头颅,飞了出去。
血,喷涌而出,像一道红色的喷泉。
"杀——!"
大顺军像一群饿狼,从山坡上冲下,与清军绞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山谷中,像一口煮沸的锅,翻滚着,沸腾着,冒着血泡。
……
陆昭站在山坡上,望着下方的战场,手微微发抖。
"督师,"
苏明媺站在他身后,声音发颤。
"咱们……咱们能赢吗?"
陆昭没说话。
他望着那片绞杀的战场,像两口深井的目光中,忽然闪过一丝光。
"能。"
他最终说。
"但只能赢一波。"
他转身,望着山谷另一侧。
"清军的后续部队,马上就到。咱们必须撤。"
他举起手,正要下令。
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