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了？"

    "嗯。"

    陆昭望着窗外的星空，目光像两口深井。

    "从''''闯王''''到''''皇帝''''，从''''咱们''''到''''朕''''。他变了。变得……变得像崇祯了。"

    苏明媺的手，顿了顿。

    "像崇祯？"

    "对。像崇祯。"

    陆昭的声音很轻，像风中的蛛丝。

    "崇祯当年，也是勤政爱民，也是想挽狂澜于既倒。但后来呢？他变了。变得猜忌，变得刚愎，变得……变得不再是从前的自己。"

    他顿了顿。

    "我怕自成，也会变成崇祯。"

    苏明媺将脸埋在他胸前，泪水洇湿了他的衣衫。

    "阿昭，"

    她轻声说。

    "你不会变。你永远是那个银州驿的兽医，那个给马接生的人，那个……那个用心的人。"

    陆昭笑了。

    "明媺，"

    他轻声说。

    "等这天下定了，我让你做最堂堂正正的女人。不是谁的夫人，不是谁的外室，是你自己——苏明媺。"

    她笑了，泪水却滑落。

    ……

    然而，陆昭的忧虑，很快变成了现实。

    李自成称帝后，第一件事，就是封赏功臣。

    刘宗敏，封汝侯，掌中军。

    袁宗第，封绵侯，掌左军。

    刘芳亮，封磁侯，掌右军。

    ……

    武将们，一个个封侯拜将，权势熏天。

    而文官们，却备受冷落。

    顾君恩，虽仍为内阁首辅，却无权参与军务。

    六部尚书，成了摆设，凡事皆由武将决断。

    "大哥，"

    一日，顾君恩找到陆昭，山羊胡颤抖，三角眼中闪着泪光。

    "这……这还是咱们想要的天下吗？"

    陆昭沉默。

    "君恩，"他声音低沉，像一块石头砸进静水里，"再等等。"

    "等？"

    "等自成，自己醒悟。"

    然而，李自成没有醒悟。

    他越来越骄狂，越来越自负，越来越……越来越像崇祯。

    "朕，大顺皇帝，天命所归！"

    他在朝堂上，大声宣布。

    "三月之内，朕要踏破北京，活捉崇祯！"

    "陛下，"陆昭躬身，"臣以为，应先稳固后方，再图进取。"

    "稳固后方？"

    李自成冷笑。

    "朕有百万大军，何需稳固后方？"

    他转向刘宗敏。

    "宗敏，你说呢？"

    "陛下说得对！"

    刘宗敏大声附和。

    "咱们有百万大军，还怕啥？直接杀到北京，活捉崇祯，天下就定了！"

    陆昭看着这一幕，看着刘宗敏的谄媚，看着李自成的骄狂，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自成，"

    他在心中默念。

    "你忘了孙传庭吗？"

    "你忘了，骄兵必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