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像一头待宰的猪
刃剑。

    今日它能分粮食,明日它也能……也能让人忘记,自己也曾是饿殍。

    "明媺,"

    当夜,他回到帐中,轻声唤。

    "阿昭,"

    苏明媺抬头,目光清澈。

    "你怎么了?"

    "没怎么。"

    陆昭坐下,从怀中摸出那块玉佩。

    羊脂白的,雕着一匹奔马,做工粗糙,却透着一股子灵气。

    "明媺,"

    他轻声说。

    "李自成……变了。"

    "变了?"

    "嗯。从银州驿的憨小子,到甘州卫的闯将,到安塞的闯王,再到今日的……今日的''''李青天''''。他变了。变得……变得像高迎祥了。"

    苏明媺的手,顿了顿。

    "像高迎祥?"

    "对。像高迎祥。"

    陆昭望着帐外的星空,目光像两口深井。

    "高迎祥当年,也是''''闯王'''',也是''''均田免赋'''',也是百姓拥戴。但后来呢?他变了。变得贪婪,变得残暴,变得……变得不再是从前的自己。"

    他顿了顿。

    "我怕自成,也会变成高迎祥。"

    苏明媺将脸埋在他胸前。

    "阿昭,"

    她轻声说。

    "你不会变。你永远是那个银州驿的兽医,那个给马接生的人,那个……那个用心的人。"

    陆昭笑了。

    "明媺,"

    他轻声说。

    "等这天下定了,我让你做最堂堂正正的女人。不是谁的夫人,不是谁的外室,是你自己——苏明媺。"

    她笑了,泪水却滑落。

    ……

    洛阳的胜利,并非终点。

    朝廷的反击,正在酝酿。

    孙传庭,又来了。

    这一次,他带了十万大军。

    洪承畴、卢象升,也从四面八方赶来。

    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狼。

    "大哥,"

    李自成找到陆昭,是在一个月后的深夜。

    "朝廷……朝廷大军压境。咱们……咱们咋办?"

    "走。"

    陆昭说。

    "走?"

    "对。走。"

    陆昭转身,望着地图。

    "洛阳虽好,但四面受敌。咱们东出河南,南下湖广,西入四川。走到哪里,''''均田免赋''''就种到哪里。朝廷追咱们,咱们就散。朝廷走了,咱们就聚。聚聚散散,像水一样,让他抓不住,打不着。"

    李自成点头。

    "大哥,我听你的。"

    ……

    当夜,陆昭与苏明媺,登上洛阳城墙。

    春风料峭,繁星满天。

    城墙在星光下泛着银白,像一条沉睡的龙。

    "阿昭,"

    苏明媺轻声说。

    "咱们……咱们还能回来么?"

    "能。"

    陆昭点头。

    "但不知何时。"

    他顿了顿,望着远方。

    "明媺,你知道咱们为啥从银州驿走到今天?"

    "因为……因为你厉害?"

    "不。"

    陆昭摇头。

    "是因为咱们有理。有理,才能服人。服人,才能聚人。聚人,才能打天下。"

    他握紧她的手。

    "但打天下易,守人心难。李自成今日分粮食,明日可能抢粮食。咱们要做的,是让他记住,自己也曾是饿殍。记住,才能不忘。不忘,才能不变。"

    苏明媺将脸埋在他胸前,泪水洇湿了他的衣衫。

    "阿昭,"

    她轻声说。

    "我跟着你。走到哪儿,跟到哪儿。但你要答应我,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