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高迎祥之死
动。"

    "可……可那是闯王!"

    李自成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转,像两颗将坠未坠的珠子。

    "他待咱们不薄!"

    他声音提高,像一声炸雷,劈开帐内的沉闷。

    "他封你总管,封我闯将!咱们……咱们不能见死不救!"

    "自成,"

    陆昭的声音忽然提高,像一块石头砸进静水里。

    "你以为我想吗?"

    他胸口起伏,像一匹烈马。

    "我陆昭,不是冷血的人!但咱们要的是天下,不是义气!"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从地底传来。

    "高迎祥死了,''''均田免赋''''才能传下去;他活着,迟早把咱们带向死路!"

    他走到帐门口,望着东方。

    天边,暑气蒸腾,像一口被烧红的铁锅。

    远处,黑水峪的方向,隐约传来炮声,像闷雷滚过山谷。

    "自成,"

    他声音很轻,像风中的蛛丝。

    "历史……历史不给咱们选择。咱们只能,在历史的缝隙里,找一条活路。"

    李自成看着他。

    看着这个他喊了五年"大哥"的人。

    他忽然觉得,大哥变了,又好像没变。

    变的是眼神,更冷、更硬,像两口被冰封的井。

    没变的是语气,依然像当年银州驿的黄土坡上,说"把这团火,烧成照亮天下的光"。

    "大哥,"

    他最终说。

    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

    "我听你的。"

    他顿了顿,眼眶更红。

    "但这辈子,这事我记着了。记着你为我,背了一次不义之名。"

    陆昭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在帐门口,被阳光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光影。

    像一尊被岁月浸透的雕像。

    "自成,"

    他轻声说。

    "这名,我背。这债,我欠。将来有一天,你坐了天下,记得今天。记得有一个大哥,为你,背了一次不义之名。"

    ……

    七日后,高迎祥被俘。

    消息传来时,陆昭正在给承志讲故事。

    讲银州驿的马厩,讲甘州卫的戈壁,讲车厢峡的浓烟。

    "爹,"

    承志睁大眼,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

    "高爷爷……死了?"

    "死了。"

    陆昭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

    "那……咱们不救他?"

    "不救。"

    "为啥?"

    "因为……"

    陆昭顿住。

    他看着孩子天真的脸,像看着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他自己。

    是银州驿的驿卒,是甘州卫的管队,是安塞的马政总管。

    是这乱世里,一粒试图改变方向的砂。

    "因为爹,要给你,给天下百姓,找一个活路。"

    他将孩子揽进怀里。

    抱得很紧,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当夜,陆昭独自坐在帐中。

    面前,摆着一壶酒,三炷香。

    酒,是劣酒,浑浊刺鼻。

    香,是粗香,烟火摇曳。

    "高闯王,"

    他低声说,像在说给自己听。

    "我对不住你。"

    他将酒洒在地上,酒液渗入泥土,像一滴滚烫的泪。

    "但你的''''闯''''字,我会让李自成传下去。”

    “你的''''均田免赋'''',我会让它变成现实。你欠百姓的,我来还。我欠你的……"

    他顿了顿,香火摇曳,像一张模糊的脸。

    "下辈子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