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边军齐声怒吼,声震戈壁,惊得远处沙狐四散奔逃。
铁蹄翻飞,尘土飞扬。
前锋营五百骑如一支黑色的利箭,向漠林镇疾驰而去。
城头。
陆昭负手而立,目光如潭,静静地望着那片席卷而来的黑色潮水。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码。
"昭哥……"
吕凌霜站在他身旁,素白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边军……边军冲过来了……"
"不急。"
陆昭淡淡道,
"等他们再近些。"
他伸手指向远方,
"看到那道土坎了吗?"
吕凌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镇子前方百步处,有一道低矮的土坎,是往年洪水冲刷而成的痕迹。
"那是射程的界限。"
陆昭的声音平静如湖水,
"等他们越过那道土坎,便是咱们的天下。"
沈青禾站在陆昭另一侧,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阿昭哥……"
她轻声唤道,
"青禾……青禾有些怕……"
陆昭转过头,目光温柔如春水。
"青禾,"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有我在,不怕。"
沈青禾心中一暖,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
她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
"青禾……青禾不怕了。"
……
城外。
边军前锋营已越过那道土坎,距城墙不足二百步。
李烈策马立于阵前,大刀高举,声如雷霆:
"弓箭手——!准备——!"
"放——!"
"嗖嗖嗖——!"
数百支羽箭如一片乌云,向城头倾泻而去。
"隐蔽——!"
陆昭一声令下,城头弓弩手纷纷蹲下,以盾牌遮身。
"叮叮当当——!"
箭矢射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脆响,如暴雨敲窗。
"昭哥——!"
吕凌霜急道,
"他们……他们放箭了——!"
"无妨。"
陆昭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目光依旧平静。
"他们的箭,射不到咱们。"
他转向张梁,
"贤侄,惊雷炮,准备——!"
"是——!"
张梁一声令下,城墙后方,五十门惊雷炮缓缓推出。
那炮身以粗竹为壳,外裹铁箍,前端开口,后端以火绳引燃,架在简易的木架上,斜指苍穹。
"装药——!"
炮手们以木勺舀起曼陀罗粉末,填入炮筒,约填一斤。
随即倒入火油半斤,插入火绳,以蜡封口。
"第一排,十门,瞄准敌阵中央——!"
"第二排,十门,瞄准敌阵左翼——!"
"第三排,十门,瞄准敌阵右翼——!"
张梁的声音如铁锤砸在金石之上,清晰而有力。
"昭哥……"
沈青禾望着那些粗陋的竹筒,心中忐忑,
"这……这真的能行吗?"
陆昭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肩。
"青禾,"
他低声道,
"信我。"
沈青禾抬头看着他,只见他目光清澈如潭,却深不见底,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笃定。
"青禾……信阿昭哥。"
她轻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