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烈焰如一条赤红的巨龙,盘旋在漠林镇的上空,将漆黑的夜幕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热浪滚滚,卷着灰烬与火星,向四面八方飘散。
镇中的百姓纷纷从睡梦中惊醒,推窗望去,只见巡抚府衙方向一片通红,如炼狱般可怖。
"走水了——!"
"巡抚府走水了——!"
呼喊声、脚步声、哭喊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喧嚣。
有人披衣而出,有人赤足狂奔,有人抱着孩童,有人牵着老人,纷纷涌向街头,望着那片火海,目瞪口呆。
"快救火啊——!"
"那可是巡抚大人的府衙——!"
几个胆大的汉子提着水桶,想要冲上前去,却被一股灼热的气浪逼退,头发眉毛险些烧焦。
"不行——!火太大了——!"
"退后——!都退后——!"
人群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拄着拐杖,望着那片火海,老泪纵横。
"天谴……这是天谴啊……"
"赵大人……赵大人作恶多端,老天爷……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他话音未落,便见火光之中,一群人影缓缓走出。
为首一人,身着素白劲装,腰悬长剑,剑穗猩红如血。
她手中提着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在火光的映照下,面目狰狞,死不瞑目。
正是赵颂!
"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赵……赵大人的人头——!"
"杀人了——!"
百姓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有人瘫软在地,有人转身欲逃。
"诸位父老乡亲——!"
一个洪亮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张梁大步走出,将赵颂的人头高高举起,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得他如天神下凡。
"不必惊慌——!"
"不必害怕——!"
"赵颂这狗官,私吞赈灾粮三千担,勾结塞外胡商,贩卖我中原女子孩童上千人,罪该万死——!"
他声如洪钟,字字如铁锤砸在金石之上,在夜空中回荡不休。
"今日,我等替天行道,斩此狗官,焚其赃府,以祭被他害死的万千冤魂——!"
百姓们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赵……赵大人私吞赈灾粮?"
"贩卖人口?"
"这……这是真的?"
人群中,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是真的——!"
"我……我婆娘……就是被他卖给了胡商——!"
"我……我娃儿……也被他掳了去,至今下落不明——!"
他哭得撕心裂肺,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鲜血直流。
"赵颂——!你不得好死——!"
又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走出,指着那颗人头,浑身发抖。
"我……我闺女……去年被征去府中做丫鬟……"
"可……可一去不回……"
"后来听人说……被……被卖到了西域……"
"赵颂——!你还我闺女——!"
她哭喊着,扑向那颗人头,却被旁人拦住。
一时间,人群中哭声四起,控诉声、咒骂声、欢呼声,交织成一片。
那些被赵颂欺压、盘剥、伤害的百姓,纷纷站了出来,将自己的血泪史一一道出。
有人被强征劳役,有人被巧取豪夺,有人妻离子散,有人家破人亡。
赵颂的罪行,如一座冰山,在火光中缓缓浮出水面,令人触目惊心。
"杀得好——!"
"这等狗官,死有余辜——!"
"替天行道——!"
百姓们的恐惧渐渐被愤怒取代,被欢呼取代。
他们望着张梁手中那颗人头,望着那片熊熊燃烧的府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这口恶气,憋了太久,太久。
陆昭站在人群之后,望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这便是百姓。
他们最善良,也最隐忍。
可一旦被逼到绝境,便会爆发出最惊人的力量。
"小叔。"
张角走到他身旁,黄巾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如电,扫过欢呼的人群。
"民心可用。"
"时机已到。"
陆昭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
"诸位父老乡亲——!"
他的声音清朗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