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来迟了,对不起
    陆昭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他如鬼魅般穿过小巷,回到客栈,推门而入。

    吕凌霜正坐在床边,焦急地等待着。

    她一身素白中衣,长发披散在肩头,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听到推门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到陆昭平安归来,顿时松了一口气,起身迎了上来。

    "陆马医!"

    她抓住他的手腕,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你没事吧?"

    "赵颂那老狗……"

    陆昭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

    "赵颂……被我教训了一顿。"

    "估计……他这辈子都吃不下饭了。"

    吕凌霜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你……你怎么教训他的?"

    陆昭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秘密。"

    "明日……明日你便知道了。"

    他说着,走到床边,脱下黑衣,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吕凌霜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柔情。

    "陆马医,累了吧?"

    "来,我帮你按按。"

    她说着,走到他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揉搓。

    她的十指纤细而有力,按在穴位上,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快感,让陆昭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陆昭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温柔,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霜儿……"

    "嗯?"

    "谢谢你。"

    吕凌霜笑了笑,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谢什么?"

    "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吕凌霜心中一酸,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陆马医……"

    "不,昭哥……"

    "我想一直陪着你。"

    "这辈子,下辈子,永永远远。"

    两人相拥而坐,在烛火中,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与温情。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客栈的屋顶上。

    远处,府衙后院传来赵颂凄厉的喊叫声,还有道士们做法事的锣鼓声。

    ……

    翌日清晨。

    送葬的队伍早早便集合在府衙后院,吹吹打打,哀乐声声。

    八名壮汉抬着那具黑漆漆的棺材,缓缓向城外走去。

    那棺材是上好的楠木所制,漆得乌黑锃亮,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显得庄重而肃穆。

    棺材前后,各有两名道士,手持招魂幡,口中念念有词,在晨风中飘来飘去。

    哀乐声中,纸钱纷飞,白幡飘扬,一派凄凉的景象。

    沈青禾一身素白孝服,头戴白布,手持哭丧棒,跟在棺材后面,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沉重。

    她的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眼眶深陷,嘴唇干裂,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那双原本清澈如潭的眼眸,此刻空洞而涣散,仿佛灵魂已经随陆昭而去。

    她已跪了整整一夜一日,水米未进,泪水早已哭干,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空洞。

    "阿昭哥……"

    她喃喃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青禾……青禾来陪你了……"

    赵颂没有来。

    他昨日被陆昭按进粪坑,浑身粪污,臭气熏天,此刻正躺在房中,由大夫诊治,连床都下不了。

    大夫说他受了惊吓,又染了风寒,需要静养数日。

    可赵颂却躺在床上,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有鬼""陆昭的鬼魂",连药都喂不进去。

    吕凌蓉也没有来。

    她昨日说了"这辈子都休想再碰我一下",便带着小翠回了娘家,至今未归。

    送葬的队伍中,只有王通喜、赵猛生、顾谦、张水禾、张梁等人,还有几个府中的杂役。

    王通喜走在最前面,手中捧着陆昭的牌位,眼眶红肿,满脸悲戚。

    "陆兄弟……"

    "你……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咱们还说好……说好一起喝酒的……"

    他说着,泪水又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中的牌位上。

    赵猛生、顾谦、张水禾等人跟在后面,个个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张梁走在最后,目光不时瞟向沈青禾,眼中满是担忧。

    "沈娘子……"

    "你……你可要撑住啊……"

    一行人吹吹打打,将棺材抬到了城外的一座荒山上。

    那荒山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只有几棵枯死的胡杨,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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