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洗得有些发白,却干干净净,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气。
"驿站里七个房间的被子和床单,都在这里了。"
"恩公是好官差、好驿卒,我们……我们不该拿你们的东西……"
老者说着,老泪纵横,便要跪下。
陆昭连忙将他扶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老人家,快起来。"
"你们拿回去,也是情有可原。"
"如今送回来,便是最好的。"
"快起来,莫要折煞晚辈。"
老者被扶起,身后的村妇们也纷纷上前,将被褥和床单搬进驿站。
她们动作麻利,不一会儿,便将七个房间的木板床铺得整整齐齐。
"恩公,"
一个大婶笑道,"床铺好了,您和这位姑娘快去歇息吧。"
"忙了一天,累坏了。"
陆昭和吕凌霜心中一暖,连声道谢。
夜深了。
吃饱喝足的灾民们,有的席地而睡,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附近的村民都回去了,只剩下那些远道而来的灾民,在驿站前的空地上蜷缩成一团,沉沉睡去。
五煞吃饱喝足,也各自进房间休息。
熊霸临走前,拍了拍腰间的鬼头大刀,对红绡使了个眼色。
"放心,"
他瓮声道,"取陆马医的人头,我一个人就行。"
"你们安心睡觉,明天早上,咱们回去领赏。"
红绡娇笑一声,挽着他的胳膊,进了房间。
柳七和冷锋也各自散去。
铁横山独自站在院中,望着陆昭的背影,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进了房间。
……
陆昭和吕凌霜忙了一天,一身是汗,衣衫贴在身上,黏腻难受。
"吕姑娘,"
陆昭低声道,"你先去歇息吧,我再巡视一圈。"
吕凌霜摇了摇头:
"我不困。"
"只是……这一身汗,实在难受。"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方才听一位大婶说,驿站侧山有一条河,河水清澈,可沐浴。"
"陆马医,不如……不如我们去洗洗?"
陆昭一愣,随即脸一红:
"这……这如何使得……"
"男女授受不亲……"
吕凌霜"噗嗤"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陆马医想什么呢?"
"那河宽数丈,你我各洗一边,互不相见,有何不可?"
她说着,拉起陆昭的手,便向侧山走去。
"走啦!"
"再磨蹭,天都要亮了!"
陆昭被她拉着,只得跟上。
两人穿过一片胡杨林,不多时,便听到潺潺的水声。
月光如水,洒在那条蜿蜒的小河上,波光粼粼,如一条银色的丝带。
河水清澈见底,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两岸芦苇丛生,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果然是好地方。"
吕凌霜赞了一声,松开陆昭的手,走到河边。
她环顾四周,确认无人,便对陆昭道:
"陆马医,你上游,我下游。"
"各洗各的,互不打扰。"
陆昭点了点头,向上游走去。
走了约莫十丈,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吕凌霜的方向,开始解衣。
夜风清凉,吹在他赤裸的肌肤上,带来一阵舒爽的战栗。
他踏入河中,河水冰凉刺骨,却洗去了他一身的疲惫与汗臭。
他捧起清水,浇在脸上,仰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思绪万千。
今日之事,险之又险。
五煞虽暂时被他说服,可红绡等人显然贼心不死,欲取他性命领赏。
铁横山虽通风报信,可终究拦不住其他四人。
明日……
明日该如何应对?
他正自沉思,忽然听到下游传来一阵细微的水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水中轻轻拨动。
他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月光下,芦苇丛后,隐约可见一道曼妙的身影。
那身影浸在河水中,只露出光洁的肩背和一头如瀑的长发。
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肌肤上,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