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老大,"
红绡压低声音,眼波流转,带着几分阴冷。
"陆马医这人情,我们也还了。"
"陆马医的人头,我们该带回去领赏了。"
熊霸闻言,放下酒坛,抹了抹嘴,瓮声瓮气道:
"红绡妹子说得对。"
"赵颂那老狗许了咱们黄金百两、铺面三间,可不能白白放过。"
柳七眯着眼,阴恻恻地笑道:
"正是。"
"咱们''''漠林五煞''''做事,向来恩怨分明。"
"他放了我们一马,我们帮他杀了马匪,这人情已经两清。"
"今晚,该办正事了。"
冷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杀。"
铁横山眉头紧锁,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转头看向正在忙碌的陆昭——
那个年轻的兽医,正弯着腰,一勺一勺地舀着稀粥,分发给那些衣衫褴褛的灾民。
他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脸上沾满了烟灰,可那双眼睛,却依然清澈如潭,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温和。
铁横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那是……那是他三十年江湖生涯中,从未有过的感觉。
"铁老大,"
熊霸压低声音,"晚上趁那小子睡觉,我一刀将他的头砍下。"
"干净利落,不让他受半点痛苦。"
"明天早上,咱们回去跟赵颂交差领赏。"
柳七笑道:
"熊霸兄刀法精湛,一刀下去,保管他人头落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红绡娇笑道:
"那吕凌霜怎么办?"
"赵颂说了,要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咱们可不能伤了她。"
冷锋淡淡道:
"点穴。"
"封了她的穴道,绑了带走。"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已将陆昭和吕凌霜的生死安排得明明白白。
铁横山却始终沉默。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鸡腿,那金黄的皮肉在火光中泛着油光,可他却忽然觉得……
觉得那油,腻得他心口发慌。
"铁老大,"
红绡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你怎么了?"
铁横山深吸一口气,将鸡腿搁在桌上,起身道:
"你们先吃,我去去就来。"
说罢,他大步走向正在忙碌的陆昭。
"陆马医。"
他沉声道,声音压得极低。
陆昭抬起头,见是铁横山,笑了笑:
"铁兄,怎么不吃了?"
"可是红绡姑娘的手艺不合口味?"
铁横山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兄弟,"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闷雷。
"他们晚上要取你的人头。"
"你晚上睡觉……小心点。"
陆昭一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如春风拂面,温暖而坦然。
"铁兄真会说笑。"
"我们都是朋友了,怎么会杀我呢?"
他说完,又低下头去,继续舀粥分粥,只当听到的,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铁横山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独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兄弟……"
他在心中默念。
"我铁横山这辈子,从未有过朋友。"
"今日,便破例这一次,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回到桌边,坐下,抓起酒坛,"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铁老大,"
红绡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跟那小子说了?"
铁横山抹了抹嘴,点了点头:
"说了。"
"他说什么?"
"他说……我们是朋友,不会杀他。"
红绡一愣,随即嗤笑一声:
"天真。"
"这乱世,哪有什么朋友?"
"只有利益,只有生死。"
熊霸瓮声道:
"铁老大,你不会是……心软了吧?"
铁横山目光一寒,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我心软?"
"我铁横山杀过的人,比你们吃的盐还多!"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不过……"
"我与陆马医已经称兄道弟,告诉他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