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代萧关驿的灾民,谢过诸位好汉。"
铁横山摆了摆手,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少来这些虚的。"
"走!"
"去萧关驿!"
"让那些饿疯了的灾民,好好吃一顿饱饭!"
七骑五车,在夕阳的余晖中,向着萧关驿的方向缓缓驶去。
身后,百余具马匪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戈壁滩上,乌鸦盘旋,秃鹫低鸣。
而前方,那座灰黑色的雄关,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如一头沉睡的巨兽,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
暮色四合,萧关驿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破败的驿站,夯土的墙垣坍塌了大半,屋顶的茅草被风沙吹得七零八落。
驿站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地坐着数百名灾民。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涣散如死鱼。
有的抱着干瘪的陶碗,有的啃着干枯的树皮,有的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与绝望的气息。
陆昭看着这一幕,心中如刀绞般疼痛。
他翻身下马,走到粮车前,大声喊道:
"乡亲们!"
"赈灾粮到了!"
"有麦子、有土豆、有番薯、有玉米、有白面!"
"大家排好队,人人都有份!"
灾民们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燃起希望的火焰。
他们挣扎着爬起身,向着粮车涌来,口中发出嘶哑的欢呼声。
"粮食!"
"是粮食!"
"老天爷开眼了!"
"我们有救了!"
陆昭与吕凌霜、五煞一起,将粮食一袋袋搬下车,分发给灾民。
每一双接过粮食的手,都在颤抖。
每一双接过粮食的眼睛,都在流泪。
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对着陆昭连连磕头:
"恩公……恩公啊……"
"我老婆子活了七十岁,从没见过您这样的好人……"
"您……您就是活菩萨啊……"
陆昭连忙将她扶起,声音有些哽咽:
"老人家,快起来。"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是这位吕姑娘,是这五位义士,是大家齐心协力,才将粮食运来的。"
老妇人颤巍巍地站起身,看着吕凌霜和五煞,老泪纵横。
"好人……都是好人啊……"
"这世道……总算还有好人……"
铁横山站在一旁,看着那些灾民狼吞虎咽地吃着粮食,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十年来的打打杀杀,似乎……似乎都没有这一刻来得有意义。
"陆马医。"
他走到陆昭身边,低声道。
"我铁横山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像个……像个好人。"
陆昭转头看他,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铁大侠,你本来就是好人。"
"只是……只是这乱世,逼得人不得不做坏事。"
铁横山愣了愣,随即仰天大笑。
"好!"
"说得好!"
"陆马医,从今往后,你陆昭便是我铁横山的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