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兄既然把我陆昭当兄弟,以后就别再杀人了,好吗?"
铁横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独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络腮胡子下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声音陡然转厉:
"不行!"
"老子一天不杀人,心里就不痛快!"
他猛地一挥手,九环大刀"哗啦"作响,在夕阳下闪着森冷的寒光。
"这乱世,恶人当道,狗官横行,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老子不杀他们,谁来杀?"
"老子不杀他们,这天下何时才能太平?"
他越说越激动,独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陆马医,你心善,老子佩服。"
"可这世道,心善的人活不长!"
"你不杀人,人便杀你!"
"你不杀狗官,狗官便来杀你!"
"老子这辈子,杀过贪官、杀过恶霸、杀过土匪、杀过奸商……"
"哪一个不该杀?"
"哪一个不是死有余辜?"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陆昭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没有恐惧,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悲悯。
"铁兄,"
他轻声道,"你杀的那些人,确实该死。"
"可你杀了他们,这天下便太平了吗?"
"贪官杀了一个,又来一个。"
"恶霸除了一伙,又起一伙。"
"你杀得完吗?"
铁横山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陆昭继续说道:
"铁兄,杀人容易,救人难。"
"你杀一百个贪官,不如救一百个灾民。"
"你杀一千个恶霸,不如让一千个百姓吃饱穿暖。"
"这才是……真正的侠义。"
铁横山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粗糙如老树皮,指节粗大,布满老茧和伤疤。
三十年来,这双手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
可此刻,他却觉得……
觉得那鲜血,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刚要开口说话,便被一阵喧嚣声打断。
"粮食!"
"是粮食!"
"快去抢啊——!"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地涌来一片人影。
那是成千上万的灾民,从四面八方涌向萧关驿。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燃烧着疯狂的贪婪与绝望。
有的拖着干瘪的陶碗,有的拄着枯树枝,有的干脆赤手空拳,向着粮车扑来。
"不好!"
吕凌霜脸色骤变,长剑出鞘,挡在粮车前。
"灾民来抢粮了!"
漠林五煞也纷纷拔出兵器,围成一圈,将粮车护在中央。
可灾民实在太多了。
成千上万,如潮水般涌来,将萧关驿前的空地挤得水泄不通。
前面的人还在排队领粮,后面的人却已经等不及了。
"凭什么他们能领,我们不能领?"
"老子等了一个时辰了,一粒粮食都没分到!"
"抢啊——!"
"再不抢,粮食就没了!"
人群开始骚动,推搡、拥挤、踩踏……
一个老妇人被挤倒在地,无数只脚从她身上踩过,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没了声息。
一个孩童被挤得哇哇大哭,母亲拼命护着他,却被人群冲散,母子俩瞬间淹没在人海中。
一个壮汉抡起拳头,将前面的人打倒在地,趁机向前挤去,却被后面的人推倒,无数只脚从他身上踏过……
场面失控。
哭喊声、惨叫声、怒骂声、殴打声,混成一片。
吕凌霜和漠林五煞拼命维持秩序,剑光刀影闪烁,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暴民逼退。
可他们不敢下死手。
这些人不是马匪,不是恶霸,而是饿疯了的灾民。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别挤了!"
"排队!"
"都给我排队!"
铁横山怒吼着,九环大刀在空中挥舞,将几个冲上来的灾民扫倒在地。
可更多的人涌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官家的走狗!"
"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们?"
"粮食是大家的!"
"杀了他们!抢粮食啊——!"
人群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