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已燃尽,只剩一堆暗红的余烬,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陆昭坐在一块巨石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吕凌霜躺在他身侧的毛毡上,呼吸均匀,已然睡熟。
她的大腿伤口经过重新包扎,毒液已清,但余毒未净,身体仍然有些虚弱。
白日里被毒蛇咬伤一事,除了陆昭和她自己,并无第三人知晓。
赵颂更不可能知道。
陆昭一夜未眠。
不是因为不困。
而是因为不敢睡。
这荒凉的地界上,盗匪流寇多如牛毛,他若睡了,粮车被人抢了去,萧关驿的灾民更没了活路。
更重要的是——
吕凌霜的伤未痊愈,若有人来犯,她无力自保。
他不能让她再受伤害。
可干坐着也不是办法。
陆昭目光落在身旁的竹子上——
那是他白日里为吕凌霜制作竹筒吮毒时剩下的材料。
几节翠竹,一把小刀,几根细绳。
他忽然灵机一动。
"竹片弹性极佳,可作弹簧之用……"
"小竹签纤细尖锐,可作箭矢……"
"若将二者结合……"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拿起小刀,开始忙碌起来。
削竹片、磨竹签、刻卡槽、绑细绳……
他的动作娴熟而专注。
半个时辰后,一柄小巧精致的"枪弩"出现在他手中。
那弩身以竹筒为膛,长约一尺,粗细如儿臂。
弩机以三片薄竹片叠压而成,弹性极强,可作自动回弹之用。
弩槽内可并排装入五十枚小竹签,每枚竹签细如牙签,长约两寸,尖端磨得锋利无比。
最妙的是——
陆昭将白日里采集的麻醉草药捣碎取汁,将小竹签浸泡其中,汁液渗入竹纤维,便成了"麻醉箭"。
虽不能取人性命,但刺入肌肤,药力便会顺着血液蔓延,令人瞬间麻痹,动弹不得。
一个时辰后,药效自解,不致人性命。
"成了。"
陆昭端详着手中的枪弩,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他试着扣动弩机——
"簌簌簌——"
三枚小竹签连珠射出,钉在丈外的一棵枯树上,入木三分,尾端犹自颤动。
"好!"
陆昭心中暗赞。
这枪弩虽简陋,但胜在隐蔽、快速、连续。
五十枚竹签,可连续射击五十次,便是面对数十人,也能应付一时。
他将枪弩藏在袖中,又制作了两把备用的,这才稍稍安心。
天边泛起鱼肚白,启明星尚未隐去。
陆昭终于支撑不住,靠在巨石上,闭目小憩。
他实在太累了。
一日一夜未眠,又经历了救马、赶路、吮毒、制弩……
便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他沉沉睡去,呼吸渐渐平稳。
……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将陆昭从睡梦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只见东方已泛起朝霞,天光大亮。
五匹快马如五道闪电,从后疾驰而来。
马背上,五道黑影身披斗篷,面罩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陆昭!"
为首的铁横山一声暴喝,声如洪钟。
"识相的,留下粮车,束手就擒!"
"老子给你个痛快!"
五骑在丈外勒马停步,呈扇形散开,将陆昭和吕凌霜连同粮车团团围住。
铁横山手中九环大刀"哗啦"作响,熊霸的六十四斤大刀扛在肩上,柳七十指间已夹满了"追魂钉",红绡的鸳鸯短剑在晨光中闪着幽蓝的光,冷锋的身影则如鬼魅般飘忽不定。
吕凌霜也被马蹄声惊醒。
她猛地坐起,手按剑柄,却发现大腿伤口还在痛。
"陆马医……"
她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应该是''''漠林五煞''''……"
"赵颂那老狗,竟请来了他们来对付你……"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陆昭一把按住。
"别动。"
陆昭声音低沉而平静,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扫过五人。
"你伤未痊愈,不宜动手。"
"交给我。"
吕凌霜急得眼眶都红了:
"陆马医!你……你不会武功!"
"这五人中,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