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凌蓉见赵颂直勾勾地盯着沈青禾,心中一沉,连忙起身相迎。
"夫君怎么来了?"
赵颂这才回过神来,干咳一声,强作镇定:
"本巡抚……本巡抚方才听到琴声,甚是悦耳,便过来看看。"
他目光始终未离沈青禾,那眼神如饿狼见肉,如馋猫闻腥,毫不掩饰。
"原来是沈娘子在弹琴。"
"沈娘子好琴艺,本巡抚平生仅见。"
沈青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起身行礼:
"大人谬赞,民女不过是胡乱拨弄几下,让大人见笑了。"
"胡乱拨弄?"
赵颂哈哈大笑,迈步上前。
"沈娘子过谦了。"
"这等琴艺,便是送进宫中做御用乐师也使得。"
他走到汉筝前,伸手想要去抚那琴弦,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沈青禾的腰身。
那腰肢纤细如柳,不盈一握,在藕荷色的衣裙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沈青禾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目光。
吕凌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警铃大作。
她太了解自己的夫君了。
那眼神,那姿态,分明是动了邪念!
"夫君,"
她连忙上前,挡在沈青禾身前,笑道。
"夜深了,沈娘子也该歇息了。"
"不如……不如明日再叙?"
赵颂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点了点头:
"夫人说得是。"
"沈娘子早些歇息,本巡抚……明日再来听你弹琴。"
说罢,他转身离去,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沈青禾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眼神……
那眼神与赵崇看她时,一模一样。
……
一炷香后,赵颂的书房。
烛火摇曳,将赵颂的脸映得阴晴不定。
他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只青瓷茶盏,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
"小翠。"
他低声唤道。
门被轻轻推开,小翠低着头走了进来,声音发颤:
"大人……"
"过来。"
小翠战战兢兢地走到书案前,不敢抬头。
赵颂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案上,声音低沉如毒蛇吐信:
"这是上好的龙井。"
"你现在将这茶给沈娘子送去,看着她喝下去。"
小翠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大人……这……这……"
"怎么?"
赵颂冷笑一声,目光如刀。
"你不愿意?"
"奴婢……奴婢不敢……"
小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如筛糠般颤抖。
"只是……只是夫人她……"
"夫人?"
赵颂嗤笑一声,"夫人那边,本自有计较。"
"你只管照做,事成之后,本巡抚赏你白银百两,放你出府嫁人。"
"若敢不从……"
他目光一寒,"你老子娘在城南的破院子里,本巡抚一句话,便能让他们永远消失。"
小翠泪如雨下,却不敢再辩,只得叩首道:
"奴婢……奴婢遵命……"
……
沈青禾在厢房正准备歇息。
"沈娘子。"
门外传来吕凌蓉的声音,随即门被推开。
吕凌蓉端着一盏茶,笑容温婉地走了进来。
"沈娘子,睡前,尝尝这杯入眠茶。"
沈青禾连忙起身相迎:
"多谢夫人。"
她接过茶盏,正要饮下,却见吕凌蓉身后的门帘一动,小翠低着头走了进来,手中也端着一盏茶。
"沈娘子,这是……这是大人命奴婢送来的……说是……说是赔罪茶……"
小翠声音发颤,头垂得更低了。
沈青禾一怔,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看了看手中的茶盏,又看了看小翠端来的那盏,一时不知该接哪一盏。
吕凌蓉目光一闪,落在小翠手中的茶盏上。
那茶盏与寻常的不同——
盏底绘着一朵暗红色的牡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正是赵颂书房中专用的那套茶具。
她心中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小翠,"
她不动声色地笑道,"夫群倒是有心。"